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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成都
皇宮大殿之內,龍涎香嫋嫋升騰,卻驅不散滿朝文武眉宇間的凝重
劉範端坐龍椅之上,一身明黃帝袍襯得他麵色沉肅
自登基以來,五個月的風雨飄搖,早已磨去了他昔日貪玩好動的稚氣
嚴莊如影隨形的監察、四方戰亂的焦頭爛額,讓這位年輕的皇帝被迫迅速成長,隻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難掩的急躁。
“諸位愛卿!”
劉範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壓抑的怒火
“楚國劉備遣郭子儀十萬大軍征伐交州,卻在龍編城遭二十萬敵軍圍困。
劉備貪心不足,又增兵五十萬南征,短時間內,必無暇西顧我益州!”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急促
“可那蠻王孟獲,竟以三萬藤甲兵擊敗吳襄!
若非吳玠將軍在卑水拚死穩住防線,益州南疆早已門戶大開!
吳襄無能,朕恨不得將其斬立決!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隻得讓他戴罪立功。”
殿中諸臣屏息不語,皆知皇帝所言非虛
南蠻兵勢如破竹,卑水一戰,關乎益州存亡,已是箭在弦上。
劉範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沉聲道
“朕意已決!調嚴顏所部十萬兵馬中的九萬、江州三萬守軍中的兩萬,合計十一萬大軍,星夜馳援卑水,助吳玠將軍擊潰孟獲!”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頓時嘩然
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嚴莊第一個出列,寬袖一拂,躬身勸諫
“陛下三思!”
他目光銳利,字字鏗鏘
“若抽調十一萬大軍馳援卑水,江州與嚴顏平叛之地必將兵力空虛!
楚國雖重兵南征,卻素來詭詐,難保不會突然回師
且益州內亂未平,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江州乃成都屏障
一旦失守,敵軍便可長驅直入,屆時我等麵臨的,便是滅國之禍!
此兩處大軍,萬萬不可輕動!”
劉範眉頭緊鎖,臉色愈發難看
嚴莊的話句句在理,可卑水的危局同樣迫在眉睫,他心中一時天人交戰,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黃權跨步出列,躬身道
“陛下,嚴相所言雖有道理,卻未窺得輕重緩急!”
劉範眼中一亮,連忙問道
“黃愛卿有何高見?”
“卑水若失,益州南疆門戶大開,孟獲與趙韙、朱褒等勢力勾結,便可直逼成都!”
黃權語氣急切
“屆時,我等麵對的不僅是滅國,更是滅族之禍!
相較之下,江州雖重,卻有江防之險,短期內尚無大礙。”
他頓了頓,繼續道
“陛下若擔憂兵力空虛,臣有一計:可從江州守軍抽調兩萬、嚴顏所部抽調八萬,組成十萬大軍馳援卑水。
同時,遣使者攜金銀珠寶、土地契約,向周邊忠於陛下的部落借兵,令其協助守衛江州與嚴顏駐地,填補兵力空缺;
再派使者前往楚國,假意求和,拖延其回師時間。
如此,既能解卑水之困,又能穩固後方,兩全其美。”
劉範聞言,臉上陰霾儘散,連連點頭
“黃愛卿此計甚妙!便依你所言,即刻傳令下去!”
“陛下英明!”
黃權躬身領命。
嚴莊看著黃權的背影,眉頭微蹙,卻未再反駁。
他深知卑水局勢危急,黃權之策雖有風險,卻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旨意很快傳遍益州。
江州守將費觀接到詔令,心中疑慮叢生——楚國素來謀定而後動,五十萬大軍南征看似無暇他顧,卻未必不是調虎離山之計。
可卑水乃南疆命脈,一旦失守,成都危矣
縱然有心阻攔,也不敢違抗君命,隻得依令抽調兩萬守軍,預備馳援。
然而,當聖旨送達嚴顏軍中時,卻被這位老將硬生生壓了下來。
軍帳之內,嚴顏手持聖旨,麵色沉凝如鐵。
他年過五旬,鬚髮微霜,卻依舊腰桿挺直,目光如炬。
“陛下年幼,被局勢矇蔽了雙眼!”
嚴顏冷哼一聲
“江州乃入蜀咽喉,楚國早有覬覦之心。
黃權隻知卑水危急,卻不知江州一失,後路斷絕,我軍必成甕中之鱉!”
身旁副將張任、龐羲對視一眼,皆麵露難色
“將軍,抗旨乃是死罪啊!”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嚴顏擲地有聲
“我等手握重兵,當以大局為重,而非盲從君命,將益州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當即拍板
“張任,你率三萬兵馬馳援卑水,務必協助吳玠將軍穩住防線;
龐羲,你領兵四萬,繼續清剿叛亂餘孽;餘下三萬精銳,隨我回防江州!”
“末將領命!”
張任、龐羲齊聲應道。
嚴顏抗旨的訊息,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成都皇宮。
劉範得知嚴顏不僅未按詔令抽調八萬兵馬
反而率三萬精銳回防江州,頓時勃然大怒,猛地將案上的奏摺掃落在地,厲聲喝道
“好個嚴顏!朕的旨意他也敢擅自更改!眼裡還有冇有朕這個皇帝!”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殿內太監、宮女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跪地磕頭,不敢抬頭。
張鬆立於一旁,見皇帝怒不可遏,連忙上前勸諫
“陛下息怒。嚴將軍向來忠勇,此番行事,或許另有考量。
楚國雖南征交州,卻難保不會突然回師,江州乃都城屏障,嚴將軍留兵駐守,也是為了穩固後方啊。
且張任將軍驍勇善戰,三萬兵馬雖少,卻也能解卑水一時之急。”
劉範胸口劇烈起伏,冷哼道
“他若為大局著想,為何不事先奏明?如此擅作主張,違抗君命,若人人效仿,朕的威嚴何在?政令如何推行?”
“陛下!”
張鬆耐心勸道
“嚴將軍身處前線,局勢瞬息萬變,或許來不及奏請。
不如陛下派臣前往嚴顏軍中,問詢緣由。
若他確有合理說辭,陛下不妨網開一麵,也好讓他日後更儘心效力;若他無理取鬨,再治罪不遲。”
劉範思索片刻,怒火稍減,沉聲道
“也罷,便派你去一趟。若嚴顏給不出合理的解釋,朕絕不輕饒!”
張鬆領命,即刻快馬加鞭趕往嚴顏軍中
然而,嚴顏隻讓他帶回一句話,擲地有聲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張鬆無奈,隻得連夜折返成都覆命
劉範聽聞此言,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龍椅,起身怒斥
“放肆!簡直放肆!他嚴顏是要擁兵自重嗎!”
就在此時,嚴莊與黃權聞訊趕來,見狀趕忙上前勸阻。
“陛下莫急!”
嚴莊拱手道
“嚴將軍向來忠心耿耿,絕非擁兵自重之輩。
他留下兵力駐守江州,定是察覺了潛在的危機。
如今楚國虎視眈眈,江州乃入蜀必經之路,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啊!”
劉範怒視著嚴莊,氣道
“可他違抗朕的旨意,此風絕不可長!”
黃權亦勸道
“陛下,當下局勢,應以戰事為重。嚴將軍此舉雖有不妥,但情有可原。
若此時追究其罪責,恐寒了前線將士的心。
不如暫且擱置此事,待卑水戰事平息後,再做計較。
眼下最要緊的,是確保吳玠將軍能守住卑水,擊退孟獲。”
劉範看著二人懇切的神色,又想起卑水的危局,心中的怒火漸漸被理智壓下
他長歎一聲,頹然坐回龍椅
“罷了罷了,朕便暫時饒過他。傳朕旨意,令各路人馬全力支援卑水之戰,務必擊退孟獲!”
“臣等遵旨!”
嚴莊、黃權、張鬆三人齊聲領命,心中皆鬆了一口氣。
可他們誰也冇有想到,成都朝堂的這一番波折,早已被監察院的暗線傳回江陵水寨以及正在行軍途中的聞仲手中
而嚴顏回防江州的決定,看似穩固了後方,卻也讓周瑜的江州奇襲之計,麵臨著意料之外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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