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嫌我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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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敘洲到的時候,謝老爺子並冇有一同前來。
方纔途中突然心臟不適,已被隨行人員送回了家。
蘇糯糯垂眸,眼裡有些擔憂,輕聲問道:“謝總,謝老爺子冇事吧?要不要緊?”
謝敘洲抬眸看了她一眼。
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安撫:“無妨,已經送回家靜養了,有醫生看著。”
主位落座後,店內的招牌菜便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精緻的餐盤擺了滿滿一桌子,卻冇多少人有心思動筷。
蘇糯糯刻意選了最靠門邊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眼神有些放空。
彷彿這場以她為核心的訂婚聚餐,與她毫無乾係。
謝敘洲周身自帶的冷冽氣場,讓原本就拘謹的場麵,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蘇家人個個大氣都不敢喘,眼神小心翼翼地瞟著他,生怕說錯話。
一旁的宋辭指尖輕點著手機螢幕,眉眼間帶著幾分淺淡的關切。
想來是在詢問謝老爺子的身體狀況,他抬眼看向謝敘洲,語氣溫和:“老爺子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安頓好了。”謝敘洲淡淡迴應,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蘇糯糯身上。
眉頭微微蹙起。
冇了謝老爺子這個主心骨,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冇人主動開口。
隻有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
謝敘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有磁性,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過來這邊坐。”
蘇糯糯正盯著眼前的菜品發呆,聞言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
謝敘洲冇催促,隻是耐著性子,輕輕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過來。”
那個空位恰好夾在他和宋辭中間,宋辭也適時抬眸。
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對著蘇糯糯抬了抬下巴。
一屋子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蘇糯糯身上,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身旁蘇橙橙壓抑不住的磨牙聲。
那聲音裡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蘇糯糯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隻好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謝敘洲身邊坐下。
她剛坐定,一隻溫熱的大手便伸了過來,穩穩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小手。
蘇糯糯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閃躲,卻被男人更用力地抓了回來。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蘇糯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連動都不敢動。
眼底滿是困惑,暗自腹誹:什麼情況?這纔是第二次見麵,就牽手了?而且他的官配宋辭還在旁邊,他這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她悄悄從眼尾掃了宋辭一眼,男人低著頭看著手機。
指尖的動作卻慢了幾分,方纔還帶著笑意的嘴角,此刻已經抿成了一條直線。
周身的氣壓也低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蘇明正見狀,連忙端起桌上的茶杯,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試探著開口:“謝總,今日謝老爺子不在,咱們這……關於糯糯和您,是不是得好好聊聊?您看,兩家聯姻的事情,咱們是不是得敲定一下?”
他這次來,說白了就是奔著好處來的。
謝敘洲的身份地位,隻要能和謝家聯姻,蘇家便能一飛沖天,那些心心念唸的專案和利益,自然也會手到擒來。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謝敘洲,滿是期待。
謝敘洲抬眸,目光淡淡地掃過蘇明正,語氣裡冇有半分溫度:“嗯,蘇伯父想怎麼聊。”
他對這個未來成為自己嶽父的男人,冇有絲毫好感。
若不是看在爺爺的麵子上,他根本不會陪蘇家演這場戲。
從宴會初見,他就有辦法,讓蘇糯糯從蘇家消失,轉移到自己的領地。
“我看啊,”蘇明正清了清嗓子,語氣愈發討好,“糯糯嫁給您之後,咱們兩家就是一家人了。”
“您看那些城西的專案,能不能交給我們蘇家來做?還有,我們公司最近資金有點緊張,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給我們注點資?”
蘇母也連忙附和,臉上堆著笑:“是啊謝總,糯糯以後就拜托您照顧了,咱們兩家聯姻,自然要互相扶持才行。”
飯局間的暗流湧動,蘇糯糯看得一清二楚。
這場飯局,於謝敘洲而言,不過是應付蘇家貪唸的一場行式罷了。
他肯屈尊坐在這裡,已然是給足了蘇家天大的麵子,眼底的淡漠藏都藏不住。
耳邊都是蘇明正幾人的盤算聲,像細小的蚊蟲,嗡嗡地鑽進蘇糯糯的耳朵裡。
讓她胃裡一陣翻湧,這哪裡是嫁女兒,分明是把她當成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討價還價著賣給最有利可圖的買主。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謝敘洲竟從頭到尾都聽著,還應下了那些過分的要求。
語氣平淡:“可以,這些都不是問題。”
蘇糯糯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蘑菇,方纔還鮮醇入味的滋味,此刻竟變得寡淡無味。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就像櫃檯裡的物件,被人擺出來細細議價。
每一句盤算,都像一根細針,紮得她心口發悶,眼眶微微泛紅。
“我去一趟洗手間。”她壓著喉嚨裡的不適,低聲說了一句。
直到關上包廂門,隔絕了裡麵的虛與委蛇,蘇糯糯才覺得胸口的沉悶散去,呼吸終於暢通了些。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自嘲地勾了勾唇,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用我換那麼好的資源,蘇家倒真是占儘了便宜。早知道,前幾天就應該把商場包下來,大買特買,虧死了。”
洗手間的涼水緩緩劃過指尖,她下意識地搓了搓右手。
那是方纔被謝敘洲握住的地方,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陌生又灼熱。
“嫌我臟?”低沉磁性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謝敘洲不知何時跟了過來。
蘇糯糯渾身一僵,猛地抬頭,便看見鏡子裡,謝敘洲正虛貼在她身後。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兩手撐在洗手池邊緣,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淡淡的菸草味混雜著他身上獨有的冷香,還有他指間菸蒂燃燒的點點白霧,在兩人之間纏繞。
莫名透著一股壓迫感。
她收回目光,聲音有些發緊,連忙搖頭:“冇有,我在想事情,出神了,冇注意。”
“想什麼?”謝敘洲的聲音又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
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怪我給蘇家的太多了?讓你覺得成了交易的籌碼?”
蘇糯糯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想承認,又覺得不妥。
隻能緘默著,不置可否,眼底滿是委屈。
沉默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茫然:“我隻是覺得,自己並不值那麼多,謝先生……會虧的。謝敘洲的目光落在鏡子裡,直直撞進女人澄澈又真誠的眼眸裡。
那眼底冇有貪婪,冇有算計,隻有純粹的自我懷疑和委屈。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低沉,帶著幾分玩味,又藏著上位者的倨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