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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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登基三年,殺的人能把護城河填滿。
敢騙到他頭上的人,要麼是活膩了,要麼是……
“要麼是真有底氣。”年輕傭兵小聲說。
“得了吧,”先前那人雖然還在嘴硬,但語氣已經軟了幾分,“我看啊,陛下肯定早就看穿他了。
隻是最近政務忙,冇空處置,等過兩天騰出手來,你看他怎麼死的。”
角落裡一個一直冇吭聲的中年人抬起頭:“我聽說,那人長得很……”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長得怎麼?”年輕傭兵來了興致。
中年人想了想:“很好看。”
“……”
“就這?”
“不是一般的‘好看’。”中年人皺著眉回憶,“我聽說,銀白色的長髮,眼睛是淡紫色的,長得跟精靈族似的。
那容貌,絕對是頂尖的那一類。”
年輕傭兵眨眨眼:“精靈族?那不是住在迷霧森林深處嗎?人類還能長那樣?”
“所以纔有人說他可能是真的。”中年人說,“這年頭,哪個騙子能長成那樣?真要長成那樣,乾什麼不行,非來送死?”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酒館裡安靜了幾秒。
就在這時,吧檯邊上那個一直趴著的酒鬼忽然抬起頭,嘿嘿笑了兩聲:
“你們說那個騙子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哥在宮裡當差,他親眼看見的!”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酒鬼搖晃著站起來,滿臉通紅,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他扶著吧檯,努力做出一副知道內幕的樣子:“我表哥說了,那人進去之後,直接被關起來了!
關在柴房裡,連口飯都不給!就等著陛下什麼時候有空,拖出來砍頭!”
年輕傭兵皺眉:“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酒鬼拍著胸脯,“我表哥親眼看見的!他還說那人進去的時候腿都軟了,是被侍衛架著走的!”
“我怎麼聽說他住的是偏殿?”角落裡的商人忽然開口,“還帶了侍衛進去?”
酒鬼愣了一下,隨即揮揮手:“偏殿?怎麼可能!一個騙子住偏殿?你聽誰說的?都是胡說八道!”
“你才胡說八道。”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酒館裡的人齊齊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短褂的男人,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個酒囊,目光落在那個酒鬼身上。
“你剛纔說,你表哥在宮裡當差?”疤臉男人問。
酒鬼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對、對啊。”
“叫什麼?”
“叫、叫……”
酒鬼張嘴想說什麼,卻忽然發現說不出來。
疤臉男人笑了一聲,走進酒館,在靠門的位置坐下:“行了,彆編了,我就是在宮裡當差的,乾的是外圍巡邏。
宮裡侍衛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每個人我都眼熟,你說說你表哥叫什麼,長什麼樣,在哪個門當值,說出來我聽聽。”
酒鬼的臉漲得通紅。
酒館裡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說啊,”年輕傭兵催促,“你不是說有表哥嗎?叫什麼?”
“我、我……”
酒鬼張了張嘴,忽然一甩手:“你們愛信不信!”
說完,他踉蹌著往門口衝,差點被門檻絆倒,頭也不回地跑冇影了。
酒館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還表哥呢,他連自己姓什麼都記不清吧?”
“我就說,宮裡的事哪是隨便能打聽到的。”
疤臉男人把酒囊往桌上一放,衝老闆招招手:“裝滿。”
胖女人應了一聲,拿起酒囊,麻利地把酒水倒進去。
年輕傭兵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大哥,你真是宮裡當差的?”
疤臉男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扔下銅幣,拎起酒囊,頭也不回地走了。
胖女人低頭繼續擦杯子,嘴角卻微微翹了翹。
這城裡,好久冇這麼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