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疆。
如今那三十二重天界混亂無比,皆說亂世出雄傑。
果然,那些天人族生靈依舊發揮穩定,主打一個誰也不服,尤其是在外域入侵之後,天疆格局堪稱諸侯割據,流浪大族與道統無數,絕不被那些仙界土著定點打擊。
仙界的浩瀚無垠也在此刻體現無疑,其追尋距離讓無數仙界土著放棄。
至今,整個仙界都在呈現出一股動蕩年代之勢,幾乎沒有什麽宏大仙域處於安穩之態,哪怕是下界。
但主要還是仙界資源磅礴的天地大環境下,大道丶強者並起。
下界。
南宮鶴靈徹底斬斷了下界與三千仙域的飛升通道,將兩界本源直接牽引到了恆古仙疆,日後,不管下界如何,三千仙域萬族就莫要操心了。
此事。
其實當年姬坤給陳潯若有若無的說了幾句。
他終歸是無法放下萬千界域,人族遠古時代崛起古域,陳潯記住了,力所能及內,自然能辦就辦,隻是這次那位聖人送來了積攢數十萬年的底蘊,損耗倒是少了不少。
雙贏...
某座界域青山中,陳潯在此親自修築了一座道觀,其道台上隻擺有一座沒有雕琢的怪石。
而這座道觀也無任何神異之處,很是荒涼,宛如與這青山一體,隨四季而不斷變幻。
秋色清寂,霜葉如蝶,隨風零落道觀台階之上。
陳潯負手踱步,衣袍隨風輕揚。道觀中鍾鳴輕響,卻喚不迴他眉間的沉凝。
「大哥。」
一縷輕音如風鈴,鶴靈悄然而至,衣袂飄飄,眸中映著天光殘照,她靜靜看著陳潯的背影,神色柔和而清明,「你有心事。」
她極少見陳潯露出這般神情。
陳潯止步,望著前方半空中悠悠飄落的一片枯葉,輕輕一笑,卻透著隱約的蒼涼:「世人皆說,仙者,返璞歸真,強者,超然世人,但不知為何,你大哥明明從凡塵走來,這次下界,倒是再無心入凡塵之感。」
「隻道隻覺這天太狹,乾坤太淺,地...」
他語氣停頓,嘴角微彎,自嘲般笑了笑,眼神如洗,「昔日,我曾仰望這山河,而今,隻覺這片天地,已無法真正映入我眼中。」
「大哥是在為此事...心憂?」鶴靈緩步走到陳潯身旁,聲音空靈,俏皮問道,「那大哥如今的眼中又是什麽?」
「嗬嗬。」陳潯滄桑的笑了笑,負手望天,「三千宇宙與界域本源的對抗,下一次的天地輪迴,宇宙人族與萬族的對抗,飛升通道被強者的壟斷與掌控。」
千年來,他的眼中,似乎隻有這些了。
聞言,鶴靈凝視著陳潯,片刻後緩緩道:「大哥,你已見過九天雷淵,踏過仙界三千,執掌乾坤大勢,自然難再將目光安於一隅山川。」
「但可你可曾記得,在天地古籍之中,『道』之一字,從不止於極高者俯瞰。」
她迴首,看向那片金黃鋪地的落葉林。
「噢?」陳潯饒有興趣。
「萬界道書中記載,昔有一位草廬修士,一生未曾登天,但終日觀草葉之卷舒,推演出『天地清微小道法』,其後千宗萬派皆承其一脈。」
「又有『寂庵老僧』,一生不出山門,但他觀一花開落丶一鳥棲息,便悟出『輪迴止觀』,得證天尊果位。」
她迴望陳潯,笑意溫婉:「天小也罷,地淺也罷,它小,是因大哥心大,它淺,是因大哥立得高。」
「但正因大哥走得高,才應更知,哪怕一塵一土,一蟲一羽,皆可通大道。」
「若眼中隻見天地大勢,萬族爭鋒丶那是天地之道,若眼中仍能見塵世春秋丶生靈悲歡,那纔是大哥之道。」
陳潯靜靜聽著,良久,輕輕一笑:「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話多,我看沐風被你管教後還是如此吵鬧調皮,定是你本性暴露,嗬!」
「那還不是大哥教的,」鶴靈眨了眨眼,俏皮之色更甚,笑聲如風鈴。
不錯,在外,恆古仙疆的南宮仙尊舉止優雅大氣,但誰也不知道這小妮子幼時究竟有多調皮貪玩,被陳潯打過多少次,看來本性隻是被隱藏,其實還是那樣...
風過林梢,枝葉搖曳,一片葉子飄落在陳潯肩頭,他輕輕拈下,彷彿握住了一段久違的心境。
他望向遠山,神色再無先前的疏離,隻是變得略微滄桑了些許。
道理其實陳潯都懂。
所謂學識,如今的自己浩瀚如淵,但他從不擺弄隻因知道『說教』無用,萬事皆由自行體悟,說,難言。
這次,隻當和自家三妹隨意聊聊,就不讓她多擔憂了。
自己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
「牛哥,呸,這果子真難吃!吼吼~~吼!」
「哞哞~~」
遠處突然傳來大黑牛與小赤的罵聲,從它們倆的叫聲來看,應該罵得很髒。
「哈哈哈!」陳潯朗笑,那縷陰鬱竟是不知不覺消散了,他大步向前,「他孃的,什麽果子,給我嚐嚐鹹淡。」
「嘶~潯哥,別吃了。」小赤吐出舌頭,眉宇都快皺成一團,「難吃!」
「哞!」
大黑牛重重點頭,神色滿是憨厚,但身體卻很誠實,這麽難吃的果子怎麽也得給陳潯試試,要苦一起苦。
不多時。
「臥槽!!!」
『果子竟然發出了驚叫』,三道身影對著那果子直接破口大罵,就檢視此果有沒有神魂什麽的,心中所想手段很是殘忍。
兩日後。
道觀外竟路過了山民。
那是兩個幼童,還有一位成年男子,看起來是他們親爹。
小赤趴在道觀外雙眼微眯,雙眼略顯呆滯與迷茫的看著他們,一直盯著看我做什麽?
「爹,妖獸!!!」
「哇!!」
「快跑!!」
……
三道驚天慘叫聲從道觀外傳來,小赤如今那威武雄壯的模樣簡直能把凡人活生生嚇死。
小赤依舊趴著一動不動,看著他們奔逃遠去,緩緩咧嘴一笑:「嘿嘿,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