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聽罷，抬手一看。
自己手背上的那個“川”字的印記果然也跟著亮了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共鳴。
再一低頭，龍綃小腹上的那個印記也隨之亮起。
“還能搶奪印記。”
“當然可以，但一般不會這麼做。”
“搶奪時，你的伴侶不能出手，但他的伴侶卻能相助——而龍女，強過龍子。”
也就是說，得憑自己去搶。
但問題是，憑自己打不過。
秦忘川瞭然地點點頭。
攀比印記……這畫麵倒是眼熟。
在之前龍綃共享的傳承記憶裡，秦忘川曾見過類似的情景。
外麵世界的攀比，多是直接較量拳頭、財富、權勢。
而在這裏，這種關乎伴侶與主權的印記，竟成了一種衡量個體魅力與實力的隱性標準。
不過，也正常。
在龍族，龍女的實力向來淩駕於龍子之上，屬於斷檔的領先。
那麼彰顯自己擁有多少強大伴侶的認可，便成了另一種炫耀實力的手段。
正想著，秦忘川忽然感到手上一緊。
龍綃用小腦袋上的龍角蹭了蹭他的衣袖。
像小貓似的，看上去不禁覺得有些可愛。
抬手輕輕揉了揉龍綃的小腦袋，順手在她那對龍角上撓了撓。
“嗚……”龍綃立刻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眼睛眯成了月牙，整張小臉都舒展開來，彷彿這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情。
不知為何，自從進入這古龍小界後，龍綃尤其喜歡讓秦忘川撫摸她的龍角。
或許是這裏的環境刺激了她的成長本能？
龍角要發育了，所以發癢？
秦忘川對龍族的生理習性瞭解不多，隻能如此猜測。
然而，在他撫摸龍綃的龍角時。
旁邊一直神情清冷的瓏玥，以及遠處一些偷偷觀望的真龍，臉上都不自覺地露出了幾分忍俊不禁的神色。
眼中帶著一種瞭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
秦忘川並未發現旁人的目光變了味。
說真的，龍綃這對小龍角，觸感溫潤如玉，帶著微微的涼意。
撫摸起來確實手感不錯，有點像上好的暖玉。
想到這裏，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身旁的瓏玥。
這位聖嗣司命的龍角，與龍綃的截然不同。
它們更加修長、晶瑩剔透，如同最上等的冰琉璃雕琢而成，流轉著淡淡的七彩光華，美麗而凜然，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高貴。
秦忘川的視線在那對華美的龍角上停了一瞬。
心底忽地冒出個疑問——
這看著如冰似晶的龍角……
摸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帶著純粹的好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瓏玥額側的方向抬起了手。
瓏玥身體明顯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向後微仰，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那雙琉璃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慌亂。
那一剎。
不止是瓏玥，就連廊下那些悄然關注此處的年輕龍子們，臉上也齊齊浮起了錯愕。
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見秦忘川的手最終落空時，眾龍心底竟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還好，沒碰到。
就說嘛，這可是司命大人。
怎麼可能會讓一介人族觸碰自己的龍角？
瓏玥知道秦忘川並非冒犯，隻是不明龍族禮俗。
她猶豫片刻向前走近了半步，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提醒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秦公子，我們真龍族的龍角，是…極為敏感與重要之處。”
“除締結契約的伴侶外，即便是至親也不可隨意觸碰。”
說著，覺得解釋得還不夠清楚。
瓏玥咬了咬下唇，看了眼秦忘川某個部位後，用更輕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其意義……和你們人族的私密處相當。”
言盡於此，無需再明。
秦忘川麵不改色，極其自然地將手收回。
“原來如此。”他平靜點頭，目光投向遠方山巒。
心中卻暗道：你們真龍族規矩可真多。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古龍大殿高聳的飛簷之上。
秦忘川隨意坐著，手中翻看一本記載真龍族古老習俗的典籍。
龍綃則在他腿上蜷成一團，枕著他的大腿，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這段時間。
除了靜待龍蛋解封，秦忘川也在翻閱真龍族的歷史與風俗記載，增進了不少瞭解。
例如：真龍族確實將龍角視為極為重要且私密的部位，類似人族的第二性徵。
很敏感，摸了會很舒服。
觸碰有嚴格的限製，但也並非完全不行。
在一些特定場合。
比如締結契約的儀式中，或者在極為親密私密的時刻，觸碰甚至是一種加深羈絆的行為。
一些性情熱烈的龍女，甚至會在定下契約時，主動要求伴侶在眾人見證下觸碰自己的龍角。
以此作為最直白，最榮耀的主權宣告。
除此之外。
部分龍女的龍角，會在第一次進行房事後，產生無法預測的蛻變。
這倒是很有意思。
越是瞭解，便越能察覺到真龍族的強大之處。
這個古老而強大的種族，至今仍恪守著那些看似荒謬的古老律條。
正是這些深入血脈的傳統，構成了他們獨特而有趣的生存方式。
這樣的種族，若整體歸入秦家，不應被強行同化或改變。
應當保留其鋒芒與驕傲，讓他們成為一柄最獨特的鋒刃，而非一件被磨平稜角的禮器。
‘或許可以請老祖出手，仿照長生天之例，在秦家勢力範圍內單獨開闢一方適合龍族棲息的小世界……’
秦忘川心中暗自思量著未來。
忽然，他微微側首。
一道倩影正踏著殿脊緩步而來。
細鱗華裙裹著豐盈起伏的曲線，腰肢收得極細，裙擺在夜風中輕曳，隱約透出底下修長筆直的腿影。
月光斜落，將她額間那對晶瑩龍角染作幽邃的藍。
正是瓏玥。
秦忘川看了她一眼，隻覺月色下的瓏玥確實美得驚心。
但他未多言，目光又落回手中古籍。
瓏玥在秦忘川身後幾步處站定，望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才用公事公辦的平靜語調開口：
“明日，聖物的封印便可徹底解除。”
語氣裡沒有太多波瀾，也聽不出多少麵對秦家神子應有的特殊敬意。
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塊織著龍紋的厚毯，緩緩向前走去。
夜風拂過殿脊，帶著遠山草木的微涼。
少女在秦忘川身側屈膝跪下，動作輕緩地將毯子展開，仔細蓋在龍綃身上。
她垂著眼，指尖將毯角一一掖緊，把那稚嫩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夜風滲入。
——卻連毯子的一角，也未留給他。
秦忘川垂眸注視著這一幕，並未介懷，反倒放下心來。
‘在她眼中，祖龍並非冰冷的工具，而是真切愛戴、想要守護的存在。’
這認知，讓他心下微微一鬆。
靜默片刻後，秦忘川忽然抬眼，看向瓏玥問道：
“註定為另一個人而生，是種什麼感覺？”
“很多龍都不理解。”瓏玥手指停在龍綃肩頭的毯緣，靜了一瞬，才抬起眼簾：“你也想勸我？”
“勸你，怎麼會呢。”
秦忘川搖頭，目光仍落在龍綃安睡的側臉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覺得對，那便去做。”
“我隻是，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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