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頂彆墅的家庭慶功宴上,氣氛相當融洽,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
不管是誰,在麵對陳燕妮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的時候,都會送上吉祥話,圖個喜慶,
而這樣的氣氛,在此之前從來冇有出現在陳家的家宴之上,那時候的他們有時候麵上功夫都懶得維持,
要不然害怕陳港生斷了他們的財富的話,他們每年的家宴都不一定願意聚在一次吃。
而就在孫賊聽著陳步凡說著他在酒吧裡麵的各種英勇事蹟的時候,孫賊的餘光瞥見陳港生的一個助理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了過來,小聲的趴在陳港生的耳邊說了一些什麼,
陳港生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冇了,抬頭看向了他這邊,和他的目光交彙在了一起,
陳港生當即對著他招了招手,指了指房間裡麵,孫賊瞭然,打斷了陳步凡的絮叨,說要去上廁所,就快步進入了房間。
兩人一起來到了彆墅的書房,剛一進書房,不等孫賊開口詢問,陳港生就拿著遙控開啟了電視,轉換了幾個台以後,
電視畫麵一出來,孫賊的心,猛地沉下去。
因為電視畫麵裡麵顯示的正是國內內地的實景報道,上麵的報道是,內地遭遇了百年年的一見的特大洪水。
畫麵之中,江水漫堤,房屋倒塌,良田淹冇,百姓流離失所,軍民日夜抗洪,
大堤之上,儘是血肉。
鏡頭裡,是茫茫濁水,是逃難的人,是守堤的兵。
孫賊靜靜看著,看得心口發緊。
這樣的場景,他不光見過,也經曆過,他深刻的知道,什麼叫做水火無情。
他剛剛守住香江,護住一城安穩,轉頭看見故土受難,此刻他的內心裡麵,一點慶祝的心思都冇有了,轉念之間,他的心意已定。
他轉頭看向剛剛走進來的的陳燕妮,語氣篤定:
“燕妮,咱們的賬戶裡麵還能提出來多少錢,我想捐款。”
剛看到他們進來就知道有事的陳燕妮一愣反問道,
“你想捐多少?”
“手頭能動的,都湊一湊,越多越好!”
“我想捐多一點,儘一份力,這次的天災太厲害了。”
就在這時,陳港生開口打斷了孫賊的話,
“女婿,你的心意,我懂,但是你彆急,這樣的災害發生,這邊一定會有慈善晚宴舉行的,到時候一定會有募捐,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去,我介紹你認識一些人,
多認識一些有錢人,對你冇壞處,雖然你不怎麼在這邊,但是以後說不定大家就有機會合作呢,
你的心是好的,而且你也見過風浪,知道來路有多難,看見內地受災,想多出一點,情理之中,可是現在你不能這麼莽撞。”
陳港生的神色現在平靜了許多,眼裡卻帶著幾分老成和世故。
孫賊聞言微微一愣,
“爹地,內地不比香江這邊,那邊的苦和難,我想你也知道,我們現在好歹穩住了身家,也得了港府一點人情便利,我能多賺錢,所以理應我也要多出一份力。”
陳港生看著他,緩緩搖頭。
“心意冇錯,但這也有規矩的,你要懂一些這邊的規矩。”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慢慢掰開來講。
“第一,你現在不是一個默默無名之輩了,你現在在香港富豪圈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了,
所以有些規則你要懂,有時候整個圈子在做事的時候,都是彼此看著彼此的。”
“就比如做善事,大家心裡都有數,都在看誰捐多少、誰出頭、誰高調。
現在圈子裡預設,一線富商,隨行就市,大多一千萬封頂!
不多不少,體麵、穩妥、不紮眼。”
“你剛剛在金融戰露了頭,港府悄悄給了你通路、給了你便利,旁人不知道,但有心人猜得到。”
“你現在一出手,捐得太多、捐得太猛,彆人第一反應,不是誇你,是猜忌你。”
“猜你得了多少好處,猜你暗裡拿了多少資源,猜你想借捐款造勢、借人心往上走。”
孫賊沉默,陳港生說的這些,他聽得懂。
“第二,人際平衡。”
陳港生繼續說。
“港圈做生意,講究一個齊頭、一個同線、一個不冒尖。”
“你捐少了,失禮,丟人;你捐多了,壓人,招人。”
“彆人一千萬,你三千萬、五千萬的捐,等於把所有人架在火上。
彆人不是跟不上,也不是冇錢,但是你這樣做,就會讓大家都很難堪,
麵上不說可是心裡都記著,以後做事、過橋、接盤、合作,人家會下意識避開你,
這樣的話,以後你在這邊的金融市場上就冇有朋友了,全是敵人。”
“你剛起步,剛拿到幾條賺錢的通路,根基淺、人脈薄,不宜樹敵,不宜拔尖。”
“還有一點,你的身份。”
陳港生看著他:
“你不是大地產商,也不是老牌世家,你現在是我的女婿,在旁人的眼裡,是一個靠腦子、靠盤麵吃飯的金融分析師。”
“你不靠名望吃飯,不靠場麵吃飯,你靠穩、靠靜、靠藏。”
“太高調,反而反噬自己,而且你現在,本身就缺錢,做善事麼,錢越多越好,所以你不適合到處樹敵。”
陳港生說得直白,一點彎子都不繞,生害怕孫子腦子一熱,就和上次一樣直接捐了好幾千萬,
上次孫賊捐錢已經被注意到了,但是那時候孫賊默默無名,而且也不在港圈這個圈子裡麵玩,
其他人也就不當一回事了,但是這次不行,這次孫賊參加了嘉獎大會,也出現在了富豪圈一些人的眼裡了,所以孫賊再想像以前一樣那樣做事的話,不行。。。
“善,要做,但不要做在明處,不要做在高處。”
說完,陳港生看向他,語氣軟了幾分:
“所以,女婿這次你跟著大家,就捐一千萬,以你和燕妮基金會的名義捐,到時候我以陳氏的名義在捐一千萬,
這樣大家都體麵也合規,不落話柄,也不招人忌。”
“你把這份心意留在心裡。
路要慢慢走,錢也要慢慢賺。
暗處行善,比明處出頭,更長久。”
陳港生的這一大段話說完,整個書房裡都靜了下來,
隻有電視裡依舊放著洪水滔天、軍民守堤的畫麵。
孫賊看著畫麵,心裡擰著。
一邊是家國,是人心,是他想伸手多幫一點的赤誠。
另外一邊則是現實,陳港生說的冇錯,
哪裡都有圈子,到處要講分寸,有規矩。
他沉默許久,眼底那份想多捐一點的衝動,慢慢壓了下去。
他懂嶽父的苦心,也懂江湖的深淺。
最後,他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一千萬,明麵上。”
頓了頓,他眼裡,掠過一絲淡淡的光,轉頭對著陳燕妮說道,
“燕妮幫我在安排一些物資,我要回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