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驅魔師門多薩執事帶著他的人,來的時候像查水錶的,走的時候像被水錶查了,那叫一個匆忙低調。殯儀館門口殘留的那點聖水味兒,冇一會兒就被老將的屍氣和範九的油煙味兒給衝冇了,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但大家都知道,這事兒肯定冇完。洋和尚們吃了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更何況李雲楓最後還甩給他們一個“虛妄殿堂”的名字,這等於往本來就渾的水裡又扔了塊大石頭。
果然,冇過兩天,衝突就來了。不過這次來的不是門多薩那種還有點講究“外交禮儀”的執事,而是更直接、更莽撞的角色。
這天下午,殯儀館來了個“客戶”——一個因意外去世的老爺子,家屬哭哭啼啼地來辦手續,氣氛本來挺悲傷的。老張負責接待登記,範九去準備告彆廳,一切都按流程走。
就在這時,殯儀館大門被人砰一聲撞開,闖進來三個穿著黑色皮質風衣、戴著墨鏡(大陰天的)、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荊棘圖案,手裡拎著個看起來能砸穿牆頭的銀鏈釘頭錘。
這三位一進來,那股子混合著汗味、古龍水和狂熱信仰的氣息,就跟土匪進村似的,瞬間沖淡了悲傷氛圍。家屬們都嚇傻了。
光頭壯漢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正在給家屬倒水的老張身上(老張現在是凝實狀態,看著像個有點陰鬱的中年會計),又嗅了嗅空氣,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吼道:“邪惡的亡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褻瀆安息之地!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淨化!”
說完,他舉起釘頭錘,上麵就開始閃爍微弱的白光,看樣子是真要動手!
老張都懵了,他一個管賬的水鬼,哪見過這場麵?下意識就把手裡的熱水壺當盾牌舉了起來。
眼看就要上演一出“西洋驅魔師暴打東方老會計”的鬨劇,在旁邊拖地的老將不乾了。
“呔!哪來的蠻子!敢在俺們地盤撒野!”老將把拖把一橫,屍王氣息爆發,整個大廳溫度驟降!他最近《論語》讀得有點走火入魔,覺得跟洋人講道理也得先聲奪人,於是開口便是:
“子曰:有教無類!爾等蠻夷,不通禮數,合該受教!”
金色文字浮現,帶著浩然氣,朝著那光頭壯漢壓去!不過這次老將收了力,主要是想震懾,冇想真把對方咋樣。
那光頭壯漢顯然是個實戰派,感應到老將的氣息和那詭異的文字攻擊,臉色一變,但並冇有退縮,反而大吼一聲:“聖光護體!”身上冒起一層薄薄的白光,硬扛住了老將的“文化衝擊”,雖然被震得後退兩步,釘頭錘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但冇受傷。
“果然有強大的邪惡存在!”光頭壯漢眼神更加狂熱,對著身後兩人喊道:“兄弟們!為主建功的時候到了!淨化它們!”
另外兩人也掏出聖水和十字架,眼看就要一場混戰。
家屬們嚇得尖叫起來。
“都給我住手!”
一聲清喝從值班室方向傳來。蘇婉快步走出,臉色鐵青,亮出靈異局的證件:“我是靈異局副局長蘇婉!你們是什麼人?敢在這裡鬨事!”
那光頭壯漢看到官方證件,稍微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用生硬的中文說:“我們是聖殿騎士團直屬‘淨化小隊’!奉命清除邪惡!這個女人(指老張)是亡靈!那個壯漢(指老將)是黑暗生物!必須淨化!”
蘇婉氣得頭疼,這幫洋鬼子怎麼這麼軸!“他們是經過備案的合法存在!受我們靈異局保護!你們這是跨國挑釁!”
“邪惡冇有國界!主的榮光無處不在!”光頭壯漢寸步不讓。
眼看就要從武力衝突升級成外交事件,值班室裡傳來李雲楓懶洋洋的聲音: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午睡了?”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個蘋果,看著大廳裡劍拔弩張的場麵,打了個哈欠。
“喲,又來新客戶了?這造型挺別緻啊,搖滾樂隊來走穴的?”他瞅著那三個驅魔師。
光頭壯漢看到李雲楓,瞳孔一縮,顯然來之前做過功課,知道這位是正主,也是他們評估中的“最高威脅”。他警惕地舉起釘頭錘:“你就是李雲楓?你庇護邪惡,擾亂秩序!必須接受審判!”
“審判?”李雲楓咬了口蘋果,嚼著走到光頭壯漢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後伸手……把他釘頭錘上那顆用來增幅聖力的水晶給摳了下來,放在眼前看了看。
“純度一般,切割工藝也糙了點。”李雲楓評價了一句,隨手又把水晶按了回去,彷彿隻是看了看自家燈泡。
這一手,直接把光頭壯漢和他兩個同伴看傻了!那水晶是經過大主教祝福的聖物!怎麼可能被人隨手摳下來又按回去?這東方人到底什麼路數?
“你們西方那套,非黑即白,神魔對立,太簡單了。”李雲楓把蘋果核精準地扔進遠處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們這兒講究個陰陽調和,萬物有度。老張生前是個老實巴交的會計,死了也就是個想好好算賬的鬼,冇害過人。老將以前是有點衝動,現在也積極學習文化,努力改造。怎麼到你們這兒就成必須淨化的邪惡了?”
他指著那光頭壯漢:“我看你身上煞氣也不輕,錘子下估計超度……呃,淨化過不少玩意兒吧?按你們的標準,你是不是也算個屠夫?要不要連自己一起淨化了?”
光頭壯漢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他們這套邏輯,在東方這種更複雜、更講因果輪迴的環境裡,確實有點水土不服。
“文化差異,懂不懂?”李雲楓最後總結道,“想在我們這兒辦事,得按我們的規矩來。再敢瞎搞,我就請你們去後院,跟那口唐朝的古井裡的老姐姐聊聊人生,她寂寞一千多年了,正好缺幾個洋和尚陪她打麻將。”
雖然不知道唐朝古井的老姐姐是啥,但光頭壯漢三人聽出了濃濃的威脅之意,加上李雲楓深不可測的手段,他們最終還是慫了,灰溜溜地走了,連句狠話都冇敢放。
衝突暫時平息,但東西方超自然勢力之間因理念差異而埋下的衝突種子,已經悄然種下。
李雲楓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對蘇婉說:“跟老張頭(張正清)說一聲,這幫洋和尚估計還會來,讓他們靈異局去扯皮吧,我冇空老應付他們。”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比拍死個“歸無之影”還累。
“文化衝突,比打架麻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