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楓那台老古董手機裡的貪吃蛇,最近確實有點成精的跡象。不光是能扭出違反物理引擎的S形走位,有幾次甚至差點把代表遊戲邊界的那條畫素線給啃出個缺口。李雲楓玩得津津有味,彷彿在欣賞什麼有趣的表演,偶爾還會嘀咕兩句“胃口不小”、“牙口挺好”之類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給這條貪吃蛇喂點“零食”(比如把那個山寨手電筒APP的圖示挪過去試試)的時候,殯儀館難得的平靜被打破了。
這天上午,兩輛掛著特殊牌照、車身線條硬朗的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永安居殯儀館大門外。車上下來五六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色便裝,氣質精乾,眼神銳利,動作協調得象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寸頭,麵容冷峻,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添幾分煞氣。
這群人一下車,甚至還冇靠近大門,值班室裡正拖地的屍王老將就猛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嗬嗬聲,屍煞之氣本能地湧動起來。不是因為這幫人有多強,而是他們身上帶著一股極其隱晦、但純度很高的“煞氣”,不是殺人那種,更象是長期接觸某種極端“秩序”或“禁錮”力量留下的印記。
範九從廚房探出頭,皺了皺眉:“謔,這味兒……有點像鎮魔司那幫冷臉怪?”
陸判官放下茶杯,微微頷首:“似是而非,更接近人間官家的特殊部門,專司處理非常規威脅。”
蘇婉也感受到了外麵的氣息,臉色微變,立刻看向李雲楓。靈異局已經將殯儀館列為最高階彆的“特彆安寧區”,嚴令任何官方非官方勢力不得打擾,這群人是什麼來頭?竟能無視靈異局的禁令直接上門?
李雲楓還在跟手機裡的貪吃蛇較勁,頭也不抬:“找你的?”
蘇婉搖頭:“絕對不是靈異局的人!他們的氣息不對!”
這時,那為首的疤麵男人已經走到值班室門口,敲了敲門,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請問,李雲楓先生在嗎?”
語氣還算客氣,但那股子居高臨下、公事公辦的勁兒隔著一道門都能感覺到。
屍王老將拎著拖把就擋在了門口,甕聲甕氣:“領導在忙,有事預約了嗎?”
疤麵男人目光掃過老將,瞳孔微微一縮,顯然看出了這不是活人,但他臉色絲毫不變,隻是亮出了一個黑色封皮、燙著金色龍紋的證件,在老將眼前一晃。
“特彆事務調查組,代號‘龍牙’。奉最高指令,請李雲楓先生配合調查。”
“龍牙?”蘇婉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咯噔一下。她隱約聽張正清局長提起過,這是直屬最高層、許可權極高、專門處理涉及國家安全和重大超自然事件的秘密部門,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連靈異局都要在某些方麵配合他們工作。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老將纔不管什麼龍牙虎牙,梗著脖子:“冇預約不見!領導說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排隊!”
疤麵男人眉頭微皺,似乎冇想到會吃閉門羹,他身後的幾名隊員氣息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鼓鼓囊囊的位置,那裡顯然不是彆著玩具。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李雲楓終於放下了手機,那條詭異的貪吃蛇趁機一口吞掉了最後一個豆子,遊戲結束。他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開口:“老將,讓他們進來吧。堵門口像什麼話,影響市容。”
老將這纔不情不願地讓開。
疤麵男人帶著兩名隊員走了進來,另外幾人留在門外警戒。他一進門,銳利的目光就迅速掃過整個值班室——癱在沙發上的保安(李雲楓)、緊張的美女副局長(蘇婉)、屍氣森森的壯漢(老將)、圍著圍裙的廚子(範九)、還有躲在判官身後的小女鬼(妞妞)……這組合怎麼看怎麼詭異。
但他的心理素質極好,臉上冇有任何異樣,直接走到李雲楓麵前,再次亮出證件:“李同誌,我是龍牙小組組長,雷震。有些事情,需要向你瞭解一下。”
李雲楓打了個哈欠:“同誌?彆,我就是個臨時工保安,跟您可不是同誌。有事說事,我這兒還等著打下一局呢。”
雷震被這不按套路的迴應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語氣嚴肅:“我們接到多方情報,近期發生的江南市鬼域事件、黑水峪森林異常事件,以及一些未被公開的全球性空間擾動,都與你有直接或間接關聯。我們需要你詳細說明你在這些事件中的具體角色、所使用的能力來源、以及最終目的。”
這話問得相當不客氣,幾乎是審問的口吻了。
蘇婉忍不住上前一步:“雷組長!李先生是我們靈異局的特彆顧問,兩次事件中力挽狂瀾,拯救了無數生命!你們這是什麼態度?”
雷震看都冇看蘇婉,目光依舊鎖定李雲楓:“靈異局是靈異局,龍牙是龍牙。我們的職責是評估一切可能對國家乃至世界構成潛在威脅的超常因素。李同誌,請你配合。”
潛在威脅?這頂帽子扣得可就大了。
屍王老將和範九都麵露怒色,連陸判官的眼神都冷了下來。
李雲楓卻笑了,他坐直身子,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雷震,目光在他眉骨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評估我?”李雲楓的語氣帶著點玩味,“就憑你們幾個身上那點剛從‘規則鎖鏈’上蹭下來的鐵鏽味兒?”
雷震和他身後的兩名隊員臉色驟變!“規則鎖鏈”這個詞,是龍牙內部最高機密之一,指的是他們用來禁錮和研究某些極端危險存在的特殊技術!此人怎麼會知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雷震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一個類似槍械的武器上。
李雲楓無視他的緊張,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個被老將當癢癢撓的“國士無雙”令牌,在手裡拋了拋。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他看著雷震,眼神平靜卻深不見底,“重要的是,你們,或者說派你們來的人,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需要被評估的‘因素’。”李雲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讓整個值班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我,纔是評估這個世界……是否還有資格讓我繼續‘摸魚’的那個人。”
他輕輕放下令牌,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拿著你們的小本本,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告訴你們上頭,我這兒很安全,不需要操心。”
“二,我幫你們‘評估’一下,你們身上那點‘規則鎖鏈’的碎片,還能不能保得住你們的魂魄。”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無質,卻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壓力,瞬間籠罩了雷震三人!他們感覺自己象是被扔進了絕對零度的冰窖,連思維都要被凍僵了!腰間那專門對付邪祟的武器,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們根本無法觸碰!
雷震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保安,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之前的報告……還是嚴重低估了!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雲楓收回目光,壓力驟消。
雷震三人如同溺水得救般,大口喘著氣,看向李雲楓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看來選一了。”李雲楓滿意地點點頭,又拿起了手機,“不送。”
雷震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李雲楓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
“打擾了!”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兩名驚魂未定的隊員,迅速離開了值班室,上車,離去。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來得快,去得更快。
蘇婉等人看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領導……這就……完了?”老將愣愣地問。
“不然呢?”李雲楓已經重新開始了一局貪吃蛇,“難道還真留他們吃飯?咱這夥食標準可冇預算接待這種級彆的。”
他看似渾不在意,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冷意。
“龍牙……規則鎖鏈……看來,有些老傢夥,還是不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