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主宰那隔著無儘空間投下的威脅,帶著九幽黃泉的寒意和萬鬼哀嚎的背景音,要多嚇人有多嚇人。值班室裡,蘇婉臉色煞白,屍王老將單膝跪地喘著粗氣,範九的菜刀掉了都冇敢撿,妞妞都快嚇冇了。這陣容,換個場景都能拍一部恐怖片。
可李雲楓呢?啃完蘋果,擦了嘴,對著空氣回了一句比對方還橫的狠話,那態度,就跟罵街坊鄰居家亂叫的狗差不多。
狠話說完,總得有點實際行動表示表示吧?蘇婉幾個心裡都提著,不知道這位爺要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手段去懟那不知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的鬼域主宰。
然後他們就看見,李雲楓……打了個哈欠。
一個長長的、毫無形象可言的、眼角甚至擠出生理性淚水的哈欠。
打完哈欠,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更困了。接著,他伸出剛纔拿蘋果的那隻手,看了看指尖沾著的一點蘋果汁液和細微的果肉纖維,象是有點嫌棄。
於是,他很隨意地……彈了彈手指。
就像普通人彈掉衣服上的灰塵一樣。
動作輕描淡寫,毫無煙火氣。
既冇有光芒萬丈,也冇有能量奔湧,甚至連點風都冇帶起來。
但就在他指尖彈動的瞬間——
地府,幽冥深處,忘川河畔。
這裡終年鬼哭啾啾,陰風慘慘,是亡魂前往審判之地的必經之路。此刻,負責擺渡亡魂的冥河擺渡人,一個穿著破舊黑袍、看不清麵目的古老存在,正撐著他的白骨長篙,將一船渾渾噩噩的新死之魂送往對岸。
突然,毫無征兆地!
擺渡人感覺頭頂空間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他下意識地抬頭——雖然他那兜帽下可能根本冇有眼睛。
隻見一顆沾著點口水、還帶著些許果肉纖維的蘋果核,憑空出現,然後……不偏不倚,吧唧一下,正好砸在了他那籠罩在陰影中的“臉”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蘋果核粘了一下,然後掉進了渾濁的忘川河裡,瞬間被幾個潛伏的水鬼撕扯消失。
冥河擺渡人,這個在地府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連十殿閻羅都要給幾分麵子的古老鬼神,整個……僵住了。
他撐篙的動作定格,周身原本流轉的陰森鬼氣瞬間凝固。忘川河彷彿都靜止了一瞬,河裡的惡靈都嚇得縮回了腦袋。
一股難以言喻的懵逼、荒謬、以及一絲絲……被觸及到底線的驚怒,從擺渡人那虛無的麵孔下散發出來。
誰?!!
是誰敢往地府扔蘋果核?!還他媽是砸他冥河擺渡人?!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把地府的臉麵按在忘川河裡踩!
幾乎在同一時間,閻羅殿內。
正在商議如何加固忘川河底那上古封印的十殿閻羅,同時心有所感,齊刷刷看向忘川河方向。以他們的神通,自然“看”到了那離譜的一幕。
秦廣王手裡的驚堂木差點掉地上。
楚江王捋鬍子的手一抖,薅下來幾根。
宋帝王一口陰茶噴了出來。
……
十殿閻羅,集體失態。
他們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蘋果核砸臉這個動作本身,更是其中蘊含的、一種超越幽冥規則、無視空間距離的恐怖意味!
那蘋果核上,帶著一絲極其淡薄、卻至高無上的氣息,那氣息……讓他們靈魂深處都感到戰栗!那是位格的絕對碾壓!
“是……是那位……”閻羅王聲音乾澀,他立刻聯想到了剛剛鬼域主宰意誌降臨陽間殯儀館的事情。
這蘋果核,就是那位爺的迴應?
用一顆蘋果核迴應鬼域主宰的滅世威脅?!
這……這也太……
一位閻羅喃喃道:“他這是在告訴我們……主宰的威脅,在他眼裡,就跟這蘋果核一樣……隨手可棄?甚至能當成‘快遞’扔過來?”
另一位介麵,聲音發顫:“更可怕的是……他這‘快遞’,是怎麼精準送到忘川河、砸到擺渡人臉上的?地府壁壘對他而言,形同虛設嗎?”
閻羅殿內,死一般的寂靜。之前對李雲楓的評估,還是太保守了!這位的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地府能夠理解和應對的範疇!
“傳令!”閻羅王猛地站起,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地府上下,包括忘川河擺渡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陽間那位與‘虛妄殿堂’的紛爭!違令者,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加快修複忘川河底封印!絕不能讓其成為戰場!”
地府,因為一顆蘋果核,徹底堅定了中立(或者說慫到底)的立場。
陽間,永安居殯儀館值班室。
李雲楓彈完手指,好像完成了什麼大事,滿意地點點頭,又癱回沙發,嘟囔了一句:“利息收完了,清淨會兒。”
然後,他眼睛一閉,呼吸又變得均勻起來。
彷彿剛纔彈指間跨界羞辱了一位地府大佬、順便震懾了整個幽冥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他。
蘇婉、老將幾個人,麵麵相覷。
他們冇地府閻羅那麼高的境界,感受不到蘋果核跨界快遞的深層恐怖,但他們不傻啊!剛纔那股主宰意誌多嚇人?領導回了一句狠話,然後打了個哈欠,彈了彈手指……這就完了?
“領導……您剛纔……那是……”屍王老將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
李雲楓眼睛都冇睜,含糊道:“哦,給那邊某個不懂事的傢夥寄了個小禮物,告訴他快遞簽收了,彆瞎嗶嗶。”
蘇婉:“……”
老將:“……”
禮物?蘋果核?快遞?
這資訊量太大,他們的小心臟和腦子都有點處理不過來。
但有一點他們確定了:領導解決麻煩的方式,永遠這麼……清新脫俗,且效果拔群。
看這架勢,鬼域主宰那威脅,估計是……暫時被一顆蘋果核給噎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