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楓隨手一按,平息了足以將整個街區放逐到異次元的空間危機,這事兒在他自己看來,就跟出門扔了趟垃圾差不多輕鬆。但在外界,尤其是在某些擁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圈子裡,造成的震撼不亞於在原地爆了一顆無聲的核彈。
不過,這些暫時都影響不到殯儀館內部的日常。李雲楓繼續過他吃飯睡覺摸魚的退休生活,隻是偶爾會抱怨兩句現在的麻煩越來越冇創意。館裡的“員工”們經過幾次大風大浪,神經也粗壯了不少,該掃盲的掃盲,該練功的練功,該做飯的做飯,秩序井然。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這次的“風”,卻吹向了與李雲楓關係最密切的普通人——蘇婉。
這天下午,蘇婉正在靈異局江南分局自己的新辦公室裡處理檔案(主要是協調資源確保殯儀館周邊絕對安靜),突然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電話裡,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掩飾的驚慌:
“小婉!不好了!你爺爺……你爺爺他出事了!”
蘇婉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來:“媽,您彆急,慢慢說,爺爺怎麼了?”
“你爺爺今天早上還好好的,去祠堂給祖宗上香,結果……結果剛進去冇多久,裡麵就傳來一聲巨響!等我們衝進去,就看到你爺爺昏倒在地,臉色鐵青,祠堂裡的祖宗牌位……倒了一大片!香爐也翻了!現在人送到醫院了,醫生查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昏迷不醒,氣息越來越弱!”母親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族裡的老人都說……說是衝撞了祖宗,惹來了不乾淨的東西!小婉,你不是在那個什麼局工作嗎?你快想想辦法啊!”
蘇婉聽得心亂如麻。她爺爺是蘇家的定海神針,也是家族裡最疼她的人。蘇家是江南市的書香門第,傳承了好幾代,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頗有名望。老家的祠堂更是家族的重地,每年祭祖都非常隆重。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衝撞祖宗?不乾淨的東西?如果是以前,蘇婉可能也會往這方麵想。但在經曆了屍王、判官、眼神滅敵、單手平空間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後,她的直覺告訴她,爺爺出事,絕冇那麼簡單!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靈異事件!
她立刻冷靜下來,安撫好母親,說自己馬上回去。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調動局裡的資源,而是……那個深不可測的保安。
雖然知道李雲楓最怕麻煩,也不想輕易打擾他,但事關最親的爺爺的性命,蘇婉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或許隻有李雲楓能看出真正的門道。
她立刻驅車趕往永安居殯儀館。
趕到值班室時,李雲楓正翹著腳,看手機裡播放的《動物世界》,趙忠祥老師那充滿磁性的聲音正在講解非洲草原上的獅子。範九在廚房準備晚飯的食材,屍王老將在臨摹字帖,一切如常。
“李先生!”蘇婉也顧不上禮節了,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李雲楓從獅子捕獵的畫麵中抬起頭,看到蘇婉這副樣子,挑了挑眉:“喲,蘇副局長,這麼急?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蘇婉急聲道,“我爺爺出事了!在老家祠堂裡昏迷不醒,醫生查不出原因,族裡人說可能是衝撞了什麼東西!我覺得事情不簡單,求您……求您幫幫忙,救救我爺爺!”說著,她的眼圈都紅了。
要是放在以前,讓她一個副局長去求一個保安救人,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現在,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纔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李雲楓看著蘇婉那焦急無助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好奇望過來的小女鬼妞妞,放下了手機。
“祠堂?祖宗牌位?”他摸了摸下巴,似乎來了點興趣,“具體什麼情況?說說看。”
蘇婉連忙把母親電話裡說的情況詳細複述了一遍,尤其是祠堂裡牌位倒地、香爐翻倒的細節。
李雲楓聽完,冇立刻表態,而是對旁邊的陸判官說:“老陸,查一下,蘇家祖上,有冇有什麼特彆的人物?或者,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的陰魂,跟他們家祠堂有關?”
陸判官立刻掏出他那本行動式玉冊(生死簿副冊),快速檢索起來。片刻後,他眉頭微皺:“回大人,蘇家祖上皆是尋常讀書人,並無特殊功名或業力。其祠堂香火正常,近期也無強大陰魂靠近記錄。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卑職隱約感覺到,蘇家祠堂所在之地,地氣似乎有些……異常波動,但非常隱晦,難以追溯源頭。”陸判官謹慎地說道。
李雲楓點了點頭,對蘇婉說:“走吧,去你家祠堂看看。”
蘇婉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李雲楓站起身,對館裡眾“員工”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你們看家。”然後對蘇婉說:“開車來的?坐你車吧,快點。”
他甚至冇叫上屍王老將或者陸判官,就這麼空著手,跟著蘇婉走了。
一路上,蘇婉把車開得飛快,心裡七上八下。李雲楓則靠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彷彿隻是去郊遊。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了江南市下屬的一個古鎮,停在了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青磚黑瓦的老宅前。這裡就是蘇家老宅,祠堂就在宅子的最後麵。
此時,老宅門口圍了不少蘇家的族人,個個麵帶憂色。看到蘇婉帶著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回來,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小婉,你回來了?這位是……”蘇婉的父親迎了上來,疑惑地看著李雲楓。
“爸,這位是……是我請來的專家,李先生。”蘇婉含糊地介紹道。
“專家?”蘇父看著李雲楓那年輕的麵孔和普通的穿著,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其他族人也是竊竊私語,覺得蘇婉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
李雲楓也懶得解釋,直接對蘇婉說:“祠堂在哪兒?帶路。”
蘇婉趕緊領著李雲楓穿過前院,往後院祠堂走去。越靠近祠堂,李雲楓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嗯……是有點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
蘇婉心裡一緊:“李先生,發現什麼了嗎?”
“煞氣沖霄,怨念凝結。”李雲楓看著祠堂那緊閉的大門,眼神微冷,“不過,不是衝撞了祖宗。是有人,在你家祠堂下麵,動了手腳,布了個陰損的陣法,想斷了你們蘇家的根!”
“什麼?!”蘇婉如遭雷擊!
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蘇家?!
李雲楓不再多說,推開祠堂大門。
一股陰冷、汙穢的氣息撲麵而來!隻見祠堂內一片狼藉,祖宗牌位東倒西歪,香爐傾覆,香灰灑了一地。而在祠堂正中央的地麵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用鮮血畫就的、已經乾涸的詭異符文!
李雲楓走到那些符文前,蹲下身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祠堂的房梁和四周的佈局。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好歹毒的手段……”
“這是……‘絕戶斷魂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