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同誌還在執法部的“新員工適應班”裡,對著智慧手機學習如何掃碼支付和叫外賣,三觀持續崩塌重組中。他剛剛勉強接受了“萬物皆可互聯”的設定,正試圖理解為什麼一個叫“表情包”的東西能蘊含如此複雜的人間情緒時,出大事了!
不是太陽係外的“寂滅之眼”又鬨騰,也不是古堡那個裂隙再次爆發,這次的問題,直接衝著林風來的!
執法部總部上空,原本被李雲楓固化的、晴朗平靜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不是烏雲,而是一種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帶著沉重威壓的鉛灰色能量雲,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總部上空緩緩旋轉!一股磅礴、古老、帶著凜冽劍意和怒火的意誌,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嗡——!”
總部自帶的防禦陣法瞬間被激發,七彩光暈流轉,擋住了這股意誌的直接衝擊,但整個大樓還是微微震顫了一下,牆上的電子屏閃爍不定,幾個正在學習《基本法》的小精怪嚇得直接現了原形。
“敵襲?!”
“是‘寂滅’打過來了嗎?”
“不對!這能量性質……是純粹的修真體係!好強!”
總部內瞬間進入警戒狀態!巡查司隊員迅速就位,特勤小隊集結待命,連在田裡摸魚的宙斯和奧丁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這威壓比他們全盛時期也不遑多讓。
屍王老將猛地合上《論語》,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凝重:“此威壓,蘊含劍道極致與空間法則,來者絕非等閒!”
水鬼老張飛快地敲打著算盤:“初步估算能量層級……超越已知化神期標準!跨界傳送消耗巨大,這是下了血本啊!維修費、能量損耗、精神損失費……得記下來!”
蘇婉第一時間出現在指揮中心,目光銳利地看向監測螢幕。小圓的資料流飛快滾動:
“檢測到高強度跨界空間波動源頭鎖定目標:臨時安置區,林風。”
“能量特征分析:與林風同源,純度與強度提升約97.8個標準單位。”
“攜帶情緒分析:憤怒(87%),殺意(65%),焦急(23%)。”
“綜合判定:極大概率為其宗門長輩,跨界尋仇。”
“尋仇?”蘇婉眉頭緊鎖,立刻通過通訊器聯絡臨時安置區:“林風!怎麼回事?”
安置區裡,林風臉都白了,手裡的最新款大米手機“啪嗒”掉在地上。他感受著那熟悉又恐怖至極的威壓,嘴唇哆嗦著:“是……是老祖!青雲宗護山老祖,玄璣真人!他……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話音剛落,天空那鉛灰色的漩渦中心,一道恢弘、冰冷、彷彿能斬斷時空的劍光,如同開天辟地般劈落!目標直指林風所在的安置區大樓!
這一劍,蘊含著玄璣真人滔天的怒火和必殺的決心!在他看來,林風這個核心弟子,不僅觸犯禁地導致宗門至寶“星辰羅盤”失落,更是叛逃到了這個靈氣稀薄、規則古怪的“下界”,簡直罪該萬死!他耗費巨大代價,憑藉與林風之間微弱的血脈因果聯絡和“星辰羅盤”的碎片感應,強行撕裂界壁,誓要清理門戶,奪回至寶!
“孽障!納命來!”
浩大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震得整個總部嗡嗡作響!
眼看那道恐怖的劍光就要落下,將安置區大樓連同裡麵的林風一併斬為齏粉!
蘇婉臉色一變,正要催動執法令強行攔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吵什麼吵?”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壓過了那雷霆般的怒吼和劍光的呼嘯,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包括跨界而來的玄璣真人)的耳中。
隻見李雲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總部大樓的天台上,手裡還端著範九剛給他沏的、冒著熱氣的“靜心悟道茶”(其實就是枸杞泡水)。他看都冇看天上那駭人的劍光和威壓,隻是皺著眉,對著天空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
“冇看見正忙著……呃,正休息嗎?”
隨著他這隨意的一揮手,那道彷彿能斬滅星辰、蘊含著玄璣真人畢生修為的恐怖劍光,在距離安置區大樓屋頂還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掉了。
是的,抹掉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對衝的漣漪,甚至連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那道恢弘的劍光,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了。彷彿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天空中的鉛灰色漩渦猛地一滯,那股磅礴的威壓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卡殼。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個穿著古樸道袍、麵容模糊但眼神如劍的老者虛影,此刻那虛影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茫然。
他全力一擊,足以劈開小千世界的“玄天斬妄劍”,就這麼……冇了?
李雲楓喝了口枸杞水,咂咂嘴,這才抬眼瞥了一下天空中的漩渦和那老者虛影。
“你,”他指了指玄璣真人的虛影,“哪個單位的?辦跨界暫住證了嗎?就在這兒大呼小叫,還動刀動槍的?知不知道我們這兒剛搞完精神文明建設?嚇到小朋友和花花草草怎麼辦?”
玄璣真人:“……”
他活了上萬年,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語氣質問!而且還是在他含怒出手、誌在必得的時候!這感覺,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空處,還被人嫌棄拳頭帶風了!
“汝……汝是何人?!”玄璣真人的虛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力量被未知手段瞬間瓦解帶來的驚悸。
“我?”李雲楓放下茶杯,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姓李,是這兒管事的。你,下來聊聊。”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
玄璣真人驚駭地發現,自己跨界維持的這道神念虛影,竟然不受控製地、緩緩地從漩渦中心被“拉”了下去,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落向了天台!他試圖掙紮,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銅牆鐵壁,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和劍意,在這股力量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這個姓李的,又是什麼怪物?!
片刻之後,天台上。
玄璣真人的虛影(被強製壓縮到正常人大小)有些僵硬地站在那裡,臉上的怒意和殺意早就被驚駭和警惕取代。李雲楓坐在他對麵的小馬紮上,繼續喝著枸杞水。蘇婉、老將、老張等人站在李雲楓身後,表情各異。
林風也被“請”了過來,耷拉著腦袋,不敢看自家老祖。
“說吧,”李雲楓抬了抬下巴,“怎麼回事?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砍自家徒弟?你們宗門企業文化挺暴躁啊。”
玄璣真人深吸一口氣(雖然虛影不需要呼吸),強行鎮定下來。事已至此,他也明白踢到鐵板了,而且是能把他連同鐵板一起碾碎的那種超級鐵板。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林風,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李雲楓,最終,還是宗門至寶的下落和“歸無”的威脅占了上風。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點(雖然還是很硬):“李……李道友,此事乃我青雲宗內務。此子林風,擅闖禁地,導致鎮壓‘歸無瘴氣’的宗門至寶‘星辰羅盤’失落,罪無可赦!貧道此來,是為清理門戶,尋回至寶,以應對玄天界大劫!”
“星辰羅盤?”李雲楓挑了挑眉,看向林風,“你拿了?”
林風都快哭了:“弟子冤枉啊!弟子是被那殘陣捲入虛空,羅盤……羅盤在空間亂流中崩碎了一角,核心部分不知所蹤,隻有幾塊碎片隨弟子落到此界……”
玄璣真人一聽至寶崩碎,眼睛都紅了,虛影一陣波動,差點冇穩住。
李雲楓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鎮壓‘歸無瘴氣’的羅盤?崩碎的碎片……小圓,之前古堡裂隙那邊,是不是檢測到過類似的高階空間屬性物品殘留訊號?”
小圓的機械音立刻響起:“是的。訊號特征與林風攜帶碎片同源,推測‘星辰羅盤’核心部分可能墜入裂隙連線的異空間,或已破損消散。”
玄璣真人聞言,身形又晃了晃,臉色(如果虛影有臉色的話)變得慘白。至寶失落,玄天界危矣!
李雲楓看著他那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又看了看嚇得快縮成一團的林風,忽然笑了。
“我說,老玄啊,”他換了個稱呼,語氣輕鬆了點,“你這火氣也發了,人也差點砍了,現在至寶也冇找著。要不,咱們換個思路?”
玄璣真人一愣:“李道友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李雲楓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望著遠方(其實是看樓下範九又在研究什麼新菜),“你們玄天界的‘歸無瘴氣’,跟我們這邊太陽係外蹲著的‘寂滅之眼’,聽起來象是一夥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況咱們還算半個鄰居(畢竟都能跨界了)。”
他轉過身,看著玄璣真人的虛影:“你這徒弟呢,雖然毛躁了點,但罪不至死。至於那羅盤,碎了就碎了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看你們宗門那‘周天星辰鎮魔圖’有點意思,跟我們這邊技術結合一下,冇準能搞出個威力加強版,效果比那破羅盤好多了。”
“合作?”玄璣真人有些動容,但依舊謹慎,“如何合作?”
“簡單,”李雲楓打了個響指,“你,代表青雲宗,跟咱們‘三界居委會’簽個友好互助協議。資源共享,技術交流,情報互通,共同對抗‘歸無’和‘寂滅’。至於林風嘛,就留在這兒當聯絡員,順便接受一下再教育。”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作為你剛纔試圖破壞公物(指總部大樓)和擾亂治安的賠償,你們青雲宗得報銷這次跨界傳送的能量損耗,還有我們的精神損失費、場地使用費、誤工費……老張,算一下多少錢,打個折,用等價的靈材或者功法支付也行。”
水鬼老張立刻掏出算盤,劈裡啪啦一頓操作,報出一個讓玄璣真人虛影又黯淡了幾分的數字。
玄璣真人看著一臉“我為你好”的李雲楓,又看了看一臉“領導說得對”的蘇婉等人,再看了看一臉“我想回家”的林風,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他長長地、帶著無儘憋屈和一絲認命地歎了口氣。
“罷了……便依李道友所言。”
形勢比人強,至寶已失,強敵當前,除了合作,他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隻是這合作的開端……實在是有點過於“印象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