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楓帶隊在不周山遺蹟裡溜達,那架勢比逛自家後花園還悠閒。喝完了“洪荒特色下午茶”,他拍了拍屁股,指著前方那片玄黃之氣最濃鬱、彷彿是整個遺蹟心臟的區域:“走吧,去終點站瞅瞅,看看這‘主題樂園’的壓軸專案是個啥。”
一行人(加一屍一狗)繼續前進。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反而越發“規整”起來。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斷壁殘垣和狂暴的能量亂流,而是出現了一些相對完整的、由某種暗沉巨石壘砌的古老建築輪廓。這些建築風格極其粗獷、原始,帶著一種蠻荒、厚重、與天地爭鋒的磅礴氣勢,與之前遇到的仙家洞府、陣法禁製畫風迥異。
“此地氣息……剛猛、暴烈,與道法自然、仙靈縹緲截然不同。”蘇婉(玄女)感受著空氣中那股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戰意與血氣,眉頭微蹙,“倒像是……上古時期,那些不修元神,隻錘鍊肉身,掌控天地元素的巫族風格?”
她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
轟!
前方一座最為高大、形似祭壇的巨石建築中,猛地爆發出沖天的血煞之氣!那血氣並非邪惡,而是充滿了古老、蒼涼、不屈的戰意!
血氣翻湧間,一道巨大無比的虛影在祭壇上空緩緩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身高百丈、肌肉虯結如龍、上身**、下身圍著不知名獸皮、麵容粗獷豪邁的巨人虛影!他手中握著一柄由山嶽虛影凝聚而成的巨斧,僅僅是一個虛影,散發出的力量感就彷彿能劈開天地,攪動星河!
“巫!是祖巫!不,是大巫殘魂!”外麵付費頻道裡,有見識廣博的洪荒古仙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巫族不是早已在洪荒破碎,天地大變後銷聲匿跡了嗎?此地竟還有大巫殘魂存世?!”
那大巫虛影雙目如同兩輪燃燒的血色太陽,猛地睜開,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下方如同螻蟻般大小的李雲楓一行人。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狂暴如九天罡風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何人……擅闖……吾族……聖地!”
聲音如同萬雷齊鳴,震得整個遺蹟空間都在嗡嗡作響,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迷茫。
這威壓之強,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危險!外麵觀看直播的大佬們,隔著螢幕都感覺神魂震顫,一些實力稍弱的更是臉色發白,幾乎要跪伏下去。
然而,處於威壓最中心的李雲楓,隻是掏了掏耳朵,彷彿被這大嗓門吵到了。
“喊那麼大聲乾嘛?”他抬頭看著那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語氣帶著點不滿,“我們是買票進來的遊客,你這‘景點工作人員’態度能不能好點?”
大巫殘魂:“???”
遊客?買票?什麼玩意兒?
他沉睡太久,腦子似乎還有點不太清醒,被李雲楓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給整懵了。那滔天的威壓都不自覺地滯了一滯。
屍王老將上前一步,抱著《論語》,對著大巫虛影躬身一禮,依舊是那副甕聲甕氣的腔調:“這位……壯士。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吾等前來,乃為瞻仰上古遺風,探尋洪荒舊事,並無惡意。還望行個方便。”
大巫殘魂猩紅的巨眼盯著屍王老將,又看了看他懷裡那本散發著讓他極其不舒服的“文縐縐”氣息的書,眉頭(如果那巨大的眉骨算眉頭的話)擰成了一個疙瘩。
“酸腐……之氣!吾族……不喜!爾等……速退!”
他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山嶽巨斧,帶起一陣撕裂空間的狂風,語氣更加不善。巫族崇尚力量,直來直去,最討厭的就是那些繞來繞去的“道理”和“文化”。
“汪!”
地獄犬不樂意了,覺得這大塊頭對領導和自己隊友態度不好,三個腦袋同時對著大巫虛影齜牙咆哮,身上散發出絲毫不遜色於對方的凶煞之氣!甚至,因為它啃過先天庚金之氣,吃過混沌能量,那煞氣中還混雜著一絲更加詭異、更加高階的破壞意味。
大巫殘魂再次一愣,看向地獄犬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驚疑。這長著三個腦袋的“小不點”,氣息怎麼如此古怪?既有洪荒凶獸的暴戾,又有一種……它無法理解的“規則”層麵的威懾?
蘇婉(玄女)見狀,知道溝通可能有點困難,便暗中催動崑崙鏡,一縷清冷的鏡光照向那大巫殘魂,並非攻擊,而是試圖安撫和溝通,傳遞出己方並無敵意的資訊。
鏡光及體,大巫殘魂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眼中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絲,迷茫之色更濃。
“崑崙……鏡?西王母……的氣息?不對……似是而非……你……是誰?”
眼看局麵陷入僵持,李雲楓似乎有點不耐煩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無視了那依舊存在的威壓,抬頭看著大巫殘魂,開門見山地問道:
“喂,大個子,彆杵著了。我們是來參觀的,不是來打架的。你就直說吧,這兒有啥好看的?或者……有啥需要我們幫忙的冇?看你這樣子,死了……呃,殘了挺久了吧?有冇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比如幫你們巫族找個傳人什麼的?我們殯儀館……哦不,我們三界居委會,業務範圍很廣的,包打聽,包跑腿,價格公道。”
他這話說得,跟街頭攬客的推銷員似的。
大巫殘魂被他這一連串問題砸得又是一懵。未了的心願?找傳人?價格公道?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沉睡萬古,意識剛剛甦醒,記憶本就混亂,被李雲楓這番極其不“洪荒”的對話方式攪得更加糊塗了。
但奇怪的是,麵對這個看似渺小、氣息也感知不清深淺的人類,他心中那滔天的戰意和警惕,竟然生不起來?反而有種……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無力感?
“……吾……乃……大巫……刑蚩!”他最終還是甕聲甕氣地報上了名號,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守護……不周山……殘垣……乃吾……使命!”
“爾等……速速離去!此地……非爾等……可窺探!”
“刑蚩?”李雲楓摸了摸下巴,冇啥印象,“冇聽說過。共工和祝融你熟不?他倆當年為啥打架,把柱子都撞塌了?是不是有什麼內部價或者團購優惠我們不知道?”
刑蚩(大巫殘魂):“……”
他感覺自己快要維持不住這威嚴的形態了。共工和祝融兩位祖巫大人……內部價?團購優惠?!
這人類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就在刑蚩被李雲楓的“跨頻道聊天”搞得快要宕機,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斧頭劈下去再說(雖然直覺告訴他可能劈不動)的時候。
遺蹟深處,那之前響起過兩次的、更加古老滄桑的歎息聲,第三次傳來。
而這一次,歎息聲清晰了許多,並且直接化作了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意念,迴盪在刑蚩和李雲楓等人的意識中:
“刑蚩……退下吧。”
“他們……並無惡意。”
“這位……道友,請上前一敘。”
隨著這道意唸的出現,刑蚩那龐大的虛影臉上露出了無比恭敬的神色,他狠狠地瞪了李雲楓一眼(但冇什麼殺傷力),然後恭敬地對著遺蹟深處行了一禮,龐大的身軀緩緩消散,重新融入了那座祭壇之中。
李雲楓聳聳肩,對著身後隊員們一揮手:“看,這不就溝通好了?走吧,去見見這兒的‘園長’。”
遭遇上古大巫刑蚩殘魂!溝通方式極其“跨頻道”!更深處的古老存在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