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塔洛斯深淵底層,這會兒乾淨得跟剛被宇宙級保潔阿姨裡裡外外擦過三遍似的。
混沌裂縫冇了,魔神肉團冇了,連那些奇形怪狀的混沌魔物也跟從來冇存在過一樣。原本被侵蝕得跟抽象派藝術品的岩壁,現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還隱隱散發著一種“剛被規則級消毒水泡過”的清新氣息。就是這“清新”裡帶著點“生人勿近”的絕對秩序感,讓僥倖存活下來的幾個深淵原生魔物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始作俑者塔爾塔洛斯,這會兒正五體投地地趴在李雲楓腳邊,腦袋恨不得塞進地縫裡,用帶著哭腔(如果深淵之主有眼淚的話)的聲音表忠心:
“尊者!偉大的護道尊者!是小神有眼無珠,是小神利令智昏,冒犯了尊者天威!從今往後,小神願率整個塔爾塔洛斯深淵,歸附尊者麾下,永世為仆為奴,絕無二心!求尊者饒小神一命!”
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什麼野心,什麼尊嚴,在這位能把混沌當拉鍊拉、把魔神當粉筆字擦的大佬麵前,都是狗屁!能活著,能抱上這條比不周山還粗的大腿,就是他塔爾塔洛斯這輩子最大的造化了!
李雲楓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跟看路邊一塊被踢了一腳的石頭差不多。
“歸附我?”他嗤笑一聲,“我要你這破地方和這群歪瓜裂棗有什麼用?礙眼。”
塔爾塔洛斯心裡一涼,感覺魂兒都要飛了。
“不過,”李雲楓話鋒一轉,懶洋洋地道,“看你這認錯態度還行,以後就老老實實在這深淵裡待著,把你手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管好,彆放出去惹事。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冇說完,但塔爾塔洛斯已經感覺自己的神格都在顫抖,連忙磕頭如搗蒜:“不敢!絕對不敢!小神一定嚴加管束,絕不讓任何魔物踏出深淵半步!小神願立下深淵血誓!”
“行了行了,起來吧,彆擋道。”李雲楓不耐煩地擺擺手,像是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他對於收編這種“不良資產”一點興趣都冇有。
他現在隻想趕緊回他的殯儀館,繼續他神聖而偉大的摸魚事業。剛纔動用許可權搞“深度清理”,雖然冇費啥勁,但讓他有一種“被迫加班”的不爽感。
“退休”生活,容不得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打擾。
他不再理會感恩戴德、賭咒發誓的塔爾塔洛斯,雙手重新插回兜裡,身影一閃,便已消失在深淵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個被徹底“格式化”並“重新初始化”的乾淨深淵,以及一個心態徹底轉變、決定從此當個“深淵好保安”的塔爾塔洛斯。
……
殯儀館,值班室。
熟悉的彼岸花茶味道,熟悉的搖椅,熟悉的手機上執行著的貪吃蛇遊戲。
李雲楓癱在搖椅裡,感覺身心都得到了淨化。還是這裡舒服,冇有混沌,冇有魔神,冇有哭著喊著要當小弟的深淵之主,隻有歲月靜好和……嗯?
他感覺到體內的鑰匙符文有點不對勁。
這小傢夥(?)在吸收了足夠的混沌力量,又經曆了一番“記憶復甦”後,似乎並冇有安靜下來,反而進入了一種……半休眠的升級狀態?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地傳遞意念,而是靜靜地懸浮在識海深處,表麵的流動黑暗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內部那副由星芒勾勒出的規則脈絡圖則在緩慢而堅定地自我完善、複雜化。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晦澀難明。
李雲楓嘗試著溝通了一下,隻得到一些模糊的、類似於“係統升級中,請稍候……”的反饋。
“行吧,你慢慢升。”他也不在意,反正這玩意兒跟他是一體的,升級了大概率也是給他提供更方便的“摸魚工具”。
他順手從抽屜裡拿出那顆魔神核心結晶和源初之火碎片,在手裡盤著玩。這兩樣東西現在也老實得很,在鑰匙符文(即使是在升級中)的無形壓製下,連點波動都不敢有。
“一個想毀滅,一個想創造,湊一塊倒是挺對稱。”他像盤核桃一樣盤著這兩顆“珠子”,感覺手感還不錯。
就在這時,範九端著一盤新研究的“幽冥爆米花”(據說是用忘川河畔的特產玉米加上陰火烘焙,撒上了孟婆湯調味粉)走了進來。
“領導,嚐嚐新品?”範九一臉期待。
李雲楓拿起一顆扔進嘴裡,哢哧一聲,味道……有點詭異,帶著點焦香、甜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回憶”的味道?吃起來居然有點上頭。
“還行,就是吃完有點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感覺。”李雲楓客觀評價。
“好嘞!我再去調整下配方!”範九興高采烈地跑了。
李雲楓繼續癱著,一邊盤著“毀滅與創造之珠”,一邊吃著能引發哲學思考的爆米花,一邊打著貪吃蛇。
這纔是生活啊!
然而,他這“退休”老乾部的寧靜生活,並冇持續多久。
首先是後院的變異彼岸花。
那幾盆吸收了混沌氣息邊角料、變得色彩詭異斑斕的彼岸花,這幾天跟打了激素似的瘋長,花瓣大得像蒲扇,顏色在猩紅、暗紫、混沌色之間來回切換,花蕊中的細小符文也越來越清晰。甚至隱隱有低沉的、彷彿來自混沌深處的囈語聲傳出……
負責打理後院的老張(水鬼會計)有點扛不住了,跑來彙報:“領導,後院那幾盆花……有點邪性,看著瘮得慌,要不要處理掉?”
李雲楓神識掃了一下,渾不在意:“冇事,長得挺有藝術感,留著當盆景吧。吵的話,讓老將去給它們念念《論語》,以德服人。”
老張:“……是。”(讓屍王給變異魔花念《論語》?領導的想法果然不是我等能揣測的。)
其次是各方勢力。
雖然李雲楓明確表示了對“護道尊者”頭銜的不感冒,也懶得理會那些堆積如山的禮物(大部分讓秦懷明和蘇婉處理了),但三界各方對他的“關注”卻有增無減。
每天都有各種或明或暗的神念、探查法術,如同蒼蠅一樣在殯儀館外圍嗡嗡作響。雖然都被李雲楓隨手佈下的、融合了一絲許可權之力的無形結界擋在外麵,但也挺煩人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雲楓能隱隱感覺到,一股超越時空、無比浩瀚、無比淡漠、彷彿代表著整個宇宙運轉規則的意念,似乎……甦醒了?並且,有那麼一絲極其細微的注意力,似乎落在了他所在的這片區域。
就像是沉睡的董事長,被公司裡某個離職高管突然動用最高許可權進行了一係列騷操作給驚動了,雖然還冇正式發郵件詢問,但已經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那個前員工的工位。
“鴻鈞……”李雲楓放下手裡的“珠子”,眯了眯眼睛,“老同事要‘上線’溝通了?”
他倒是不怕,就是覺得麻煩。
“唉,想安生退休怎麼就這麼難呢?”他歎了口氣,感覺自己的摸魚生涯受到了嚴峻挑戰。
他看了一眼體內還在“係統升級中”的鑰匙符文,又看了看手裡盤著的結晶和火苗,再聽聽後院那隱隱傳來的混沌囈語……
這“退休”生活,怎麼看都象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假裝的平靜。
李雲楓迴歸殯儀館,繼續摸魚大業!鑰匙符文進入升級狀態,後院彼岸花詭異呢喃!各方騷擾不斷,而最大的“麻煩”——天道鴻鈞的注視,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