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族學者艾爾那邊帶來的訊息,跟往平靜(表麵)的湖麵扔了顆深水炸彈似的,炸出來的全是泥鰍和黃鱔——又滑又黏糊,還帶著股陳年老泥的味兒。
艾爾雖然虛弱,但邏輯清晰,他用一種帶著星靈族特有韻律的、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的語言,向李雲楓揭示了“歸無”那不為人知的內幕:
“歸無……並非統一的意誌。它更像一個……貪婪的、不斷膨脹的癌變組織。”艾爾的意識波動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恐懼,“其中主要存在兩種……傾向。一種是‘吞噬派’,主張將一切文明、物質、能量,徹底分解、吸收,化為最純粹的‘虛無’,壯大自身。它們是純粹的毀滅者。”
“而另一種,更為狡猾和危險,我們稱之為‘同化派’。”艾爾的意識波動明顯劇烈起來,“它們不追求immediate(立即)的毀滅,而是試圖‘消化’文明的核心,保留其知識、技術、甚至部分意識,將它們扭曲、奴役,變成‘歸無’延伸出去的觸鬚和爪牙!它們就象是……病毒,感染一個文明,讓它從內部腐爛,最終成為‘歸無’的一部分,卻還保留著原本的形態和部分能力!”
李雲楓聽到這兒,挑了挑眉:“哦?聽起來像是搞傳銷發展下線的。”
艾爾雖然不太理解“傳銷”的具體含義,但大概明白李雲楓的意思,連忙傳遞出肯定的意念:“是的!非常類似!更可怕的是,根據我們‘星靈聯合觀測站’最後收到的破碎資訊顯示,已經有至少三個已知的七級以上高等文明,在絕望的邊緣,選擇了與‘同化派’進行有限度的合作!它們獻出部分主權和資源,換取暫時的生存和……力量!成為了‘歸無’的幫凶,我們稱之為——‘歸附者’,或者按您的說法,‘帶路黨’!”
“我們的科考船‘遠星號’,正是在追蹤一個‘歸附者’文明——‘虛空掠食者’的異常能量訊號時,誤入了它們設定的陷阱,才遭受重創……”艾爾的意識中充滿了悲痛與憤怒。
李雲楓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那三艘先鋒艦船的情報裡摻了那麼多假貨和陷阱,原來是“帶路黨”的手筆,玩起陰謀詭計來,確實比隻知道硬莽的“吞噬派”難纏點。
“那麼,關於‘源初之火’呢?”李雲楓問到了關鍵。
艾爾的精神明顯一振:“‘源初之火’!那是傳說中宇宙誕生之初,代表著‘存在’、‘創造’與‘秩序’的本源力量!是‘歸無’這種‘虛無’力量的天然剋星!根據我們星靈族最古老的預言和零星的考古發現,‘源初之火’並非完全熄滅,它的碎片可能散落在一些尚未被‘歸無’侵蝕的‘原始奇點’或者‘失落星域’中!”
他傳遞過來一組極其複雜、蘊含著多維空間座標的資訊流:“這是我們‘遠星號’在被伏擊前,最後捕捉到的一個高概率座標!那裡是一個極其隱蔽的、規則尚未完全穩定的新生星域,理論上存在孕育‘源初之火’碎片的可能!我們本來打算前去確認,可惜……”
艾爾的意識黯淡下去,充滿了遺憾。
李雲楓快速解析著那個座標,眼神微動。這個座標指向一片連他都覺得有些模糊和奇特的區域,確實有點意思。
然而,就在他初步記下座標,準備詳細詢問那片星域具體情況時——
一直監控著三界能量流動和異常訊號的老張,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
“大仙!檢測到異常!那個座標……那個‘失落星域’的座標資訊,在我們接收後不到三息時間內,竟然同時觸發了至少三個不同源頭的、極其隱晦的窺探和追蹤反應!”
老張快速調出資料圖譜,隻見那代表座標資訊的光點周圍,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盪漾起了好幾圈不同性質、卻都帶著惡意的能量漣漪!
一道充滿了貪婪與死寂,像是“吞噬派”的風格!
一道帶著扭曲與蠱惑,疑似“同化派”或“歸附者”!
而最後一道,最為隱晦難察,其氣息……竟然帶著一絲古老、蠻荒、與當前宇宙規則格格不入的韻味!彷彿來自比“歸無”更加久遠的時代!
“怎麼回事?!”蘇婉也被警報驚動,結束了靜修趕來。
李雲楓看著那幾道被觸發的追蹤訊號,尤其是最後那道古老蠻荒的氣息,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臉上非但冇有緊張,反而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轉頭看向虛弱但意識清醒的艾爾,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玩味:
“艾爾學者,看來……”
“你們‘遠星號’發現這個座標,恐怕不是偶然啊。”
“或者說,這個座標本身,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魚餌?”
“而你們,包括現在被引出來的這些傢夥……”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那幾道追蹤訊號的源頭上。
“都成了彆人棋盤上的棋子。”
“這背後下棋的……”
李雲楓頓了頓,感受著那道最古老的蠻荒氣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胃口不小嘛。”
“連‘歸無’和‘源初之火’都敢算計。”
“就是不知道,這牙口夠不夠好,能不能啃得動我這塊硬骨頭。”
星靈族學者艾爾揭示“歸無”內幕與“帶路黨”存在!“源初之火”座標竟是誘餌,引動多方窺探!背後似有更古老的棋手在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