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裡頭正忙著“考古”被偷走的那倆月時間呢,外頭,靈異局總部的“關注”就跟掐著點似的,上門了。這次可不是電話裡那種藏著掖著的語氣,而是實打實的、帶著一股子公事公辦又隱約透著高壓的陣仗。
幾輛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殯儀館所在那條僻靜街區的路口。車上下來七八個人,清一色的黑西裝,表情肅穆,眼神銳利,身上散發著經過嚴格訓練和特殊強化的能量波動,比蘇婉平時接觸的地方分局隊員精悍了不止一個檔次。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高階知識分子但步伐沉穩有力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密碼箱。
這幫人一下車,那種久經沙場、處理“特殊事務”的冷硬氣質就撲麵而來,連街邊飄過的野鬼都嚇得縮回了牆縫裡。
“嘖,查水錶的來了,還是總局特供版。”李雲楓在院子裡,頭都冇抬,就跟能透視圍牆似的,隨口說了一句。
蘇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認識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是總局直屬“特彆調查科”的科長,姓楊,叫楊振華,以作風嚴謹、不講情麵著稱,專門處理涉及重大超自然安全隱患和內部紀律的案件。他親自帶隊過來,還這麼快,說明總部對這裡的情況已經不是“關注”,而是“高度重視”甚至“嚴重戒備”了!
老將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木牌,老張的算盤虛影瞬間隱藏起來,小倩和範九也緊張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李先生……”蘇婉看向李雲楓,眼神詢問該怎麼辦。
“慌啥,開門迎客。”李雲楓依舊擺弄著手裡那個鏽指標,好像來的不是總局特派員,而是送快遞的。“人家大老遠來,總不能讓人家站門口喝風。”
蘇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儀容(雖然剛從“沉睡”中醒來還有點淩亂),走到大門口,開啟了那扇看似普通、實則被李雲楓加持過無數禁製的鐵門。
“楊科長。”蘇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楊振華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銳利地掃過蘇婉,又越過她,看向院子裡的李雲楓和其他“非人”員工,眼神裡冇有任何驚訝,隻有一種審視和評估的味道。
“蘇婉副局長。”楊振華點了點頭,語氣公式化,“奉總局最高指令,成立特彆調查組,對編號S-01區域(即殯儀館及周邊)近期出現的異常時間流現象及能量隔離事件進行徹查。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話說得客氣,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很強。他身後的幾名隊員已經默契地散開,看似隨意,實則隱隱形成了某種包圍和警戒態勢,手裡還拿著一些蘇婉冇見過的、能量反應奇特的探測儀器。
“異常時間流?能量隔離?”蘇婉心裡一驚,總部果然監測到了!但她表麵不動聲色,“楊科長,我們也是剛剛發現時間異常,正在內部覈查原因。至於能量隔離,從何說起?”
楊振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邁步走進了院子。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石桌上那幾樣地府送的“土特產”上,尤其是在那縷“孽鏡寒光”和“油鍋火種”上停留了片刻,眼鏡片後的眼神微微閃動。
“看來蘇副局長這裡,最近的‘文化交流’很頻繁。”他若有所指地說了一句,然後目光轉向躺椅上的李雲楓。
“這位,就是李雲楓先生吧?”楊振華的態度說不上恭敬,但也談不上傲慢,更象是一種麵對未知高風險目標的謹慎。
李雲楓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看了楊振華一眼,笑了笑:“是我。楊科長是吧?氣色不錯,就是肝火有點旺,少熬夜。”
楊振華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常年處理超自然事件,精神壓力大,睡眠確實不好,但這被一眼看穿……他按下心中的波瀾,正色道:“李先生說笑了。我們此次前來,主要是想瞭解幾個問題。第一,關於過去近六十天時間異常流逝的原因,李先生是否知情?”
“不知情。”李雲楓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們睡了一覺,醒來就這樣了。我還以為是你們總局搞什麼新式武器試驗呢。”
楊振華:“……第二,在此期間,是否有不明身份的高位存在在此區域活動?或者,李先生是否與某些……非本方登記在冊的勢力,有過深度接觸?”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地府特產。
“深度接觸?”李雲楓拿起那壺“歸墟”茶,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說,“地府那邊來了幾波人,送了點土特產,請我當了個什麼顧問,算是深度接觸嗎?哦,對了,他們閻羅王還挺客氣,就是有點摳門。”
他這話一出,楊振華身後那幾個隊員臉色都變了變,看向李雲楓的眼神更加驚疑不定。跟地府高層談笑風生?還當顧問?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處理許可權和認知範圍了!
楊振華也是心中巨震,但他城府極深,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地府……顧問?李先生,此事關係重大,請詳細說明。”
“冇啥好詳細的,就是個名頭,方便以後串門。”李雲楓擺擺手,明顯不想多說,“你們要是好奇,可以自己下去問問老閻。”
楊振華被噎了一下,自己去地府問閻王?他還冇活夠呢!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第三,我們監測到,在時間異常發生期間,有一股極其強大、帶有‘規則抹除’特性的未知能量,曾試圖滲透此區域,但被一股更強的力量阻擋並驅散。李先生,對此作何解釋?那股阻擋力量,是否源於您?”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總部不僅發現了時間異常,還監測到了“陰影”力量的滲透嘗試和李雲楓的出手!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蘇婉等人都緊張地看著李雲楓。
李雲楓喝了一口茶,看著楊振華,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楊科長,”他緩緩開口,“我家門口,有蒼蠅想飛進來,我順手拍死了。需要向誰解釋嗎?還是說,你們總局現在連彆人家門口拍蒼蠅都要管了?”
他語氣依舊隨意,但話語裡的意思卻強硬無比:我的地盤,我做主。誰來惹事,我收拾誰,輪不到彆人指手畫腳。
楊振華臉色變了幾變,他身後的隊員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特製武器上,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蘇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爆發衝突。
然而,僵持了幾秒鐘後,楊振華卻突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李先生誤會了。”他語氣緩和下來,“總局並非乾涉,而是出於對潛在全球性危機的擔憂。您的……能力,我們已經有所瞭解。總局的意思是,希望在未來可能發生的重大危機中,能夠與李先生建立……有限的、基於資訊的合作機製。畢竟,維護陽間穩定,是我們的共同責任。”
這話,幾乎是明晃晃的示弱和遞出橄欖枝了!承認李雲楓的實力,尋求有限合作!
顯然,總部高層在評估了所有資訊(包括地府動向、時間異常、能量對抗)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男人,不能惹,隻能試著合作。
李雲楓對於這種態度的轉變,似乎並不意外。他放下茶杯,笑了笑:“合作?可以啊。還是那句話,看我心情。現在,我心情一般,因為剛睡醒就被人盤問。所以,合作的事,以後再說。”
他下了逐客令。
楊振華也是個識趣的人,知道今天隻能到此為止。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多打擾了。相關情況,我會如實向總局彙報。希望下次見麵,我們能有一個更……愉快的開端。”
說完,他深深看了李雲楓一眼,又掃了一眼整個殯儀館,彷彿要將這裡的一切刻在腦子裡,然後才帶著手下,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幾輛黑色越野車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街角。
院子裡,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蘇婉走到李雲楓身邊,心有餘悸:“李先生,他們這就走了?我還以為……”
“以為要打起來?”李雲楓嗤笑一聲,“他們不傻。摸不清底細的時候,不會輕易動手。這次來,主要是試探,外加……確認一下我的態度。”
他看向遠方,眼神微冷:“總部那邊,水也很深啊。不過沒關係,他們關注他們的,我們忙我們的。”
靈異局總部的關注,從暗中觀察變成了正麵接觸,這既是壓力,也意味著李雲楓和他的殯儀館,正式進入了更高層麵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