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前那一聲輕輕的“啪”,帶來的效果不亞於在平靜的陰曹地府扔下了一顆核彈。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位剛纔還梗著脖子、嚷嚷著“玉皇大帝來了也得排隊”的青麵鬼王。他保持著橫斧阻攔的姿勢,銅鈴大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兩條緩緩洞開的、足以跑馬的巨大門縫,以及門縫後麵那片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靈光氤氳、仙草搖曳的奇異景象,整個鬼(王)都僵住了。
腦子裡彷彿有千萬隻怨魂在同時尖嘯,又象是被十八層地獄的業火來回煆燒,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
“開……開了?”
“就這麼……拍了一下……就開了?”
“後土娘娘加持的……萬鈞鬼門關……被一個穿保安服的活人……拍開了?!”
他感覺自己幾千年(甚至更久)的鬼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然後又用腳踩了幾下,最後還吐了口唾沫。什麼規矩,什麼鐵麵無私,在剛纔那一巴掌麵前,簡直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身後那隊原本殺氣騰騰的鬼兵,此刻更是噤若寒蟬,手裡的兵器都快拿不穩了,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他們看著自家老大那副魂飛天外的模樣,再想想自己剛纔居然敢對那位爺亮兵器,後怕得魂體都在打擺子。
而周圍那些排著長隊、等待過關的亡魂們,雖然靈智不高,但也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超越理解的恐怖力量,嚇得嗚嗚直哭,隊伍亂成一團,又被鬼差們拚命嗬斥著維持秩序,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閻羅王從最初的極度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看著李雲楓一行人已經優哉遊哉地走進了那條被強行開啟的通道,他趕緊小跑著跟上,經過那跪在地上、還在懷疑鬼生的青麵鬼王時,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低聲道:“起來吧,以後……招子放亮點。”
這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鬼王“噗”地一下,竟然從青麵變成了慘白麪,魂體都黯淡了幾分,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趴在地上,對著李雲楓消失的方向,不住地磕頭,嘴裡反覆唸叨著:“小鬼該死……小鬼有眼無珠……上仙恕罪……”
李雲楓可冇空理會身後鬼將的崩潰。他走進那條通道,感覺象是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森羅殿後院,而是一片奇異的廢墟。斷壁殘垣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的材質,上麵爬滿了散發著微光的藤蔓。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而精純的靈氣,與地府整體的陰森氛圍格格不入。遠處,還有一些殘破的、結構複雜的陣法基石,隱約能感受到空間法則在此地曾極度活躍後又歸於沉寂的痕跡。
“咦?這地方有點意思。”李雲楓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不像地府的風格啊。老閻,這是哪兒?”
閻羅王氣喘籲籲地跟上來,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這……這裡好像是……‘往生仙境’的遺蹟!傳說中上古時期,有通天大能試圖在此開辟一條直通輪迴的捷徑,繞過鬼門關和審判流程,但後來不知為何失敗了,此地也就荒廢了,被封印在鬼門關的禁製之後……李道友,您……您剛纔那一掌,怎麼把這裡給拍出來了?!”
閻羅王的聲音都帶著顫音。強行開啟鬼門關已經夠嚇鬼了,這還順手拍出了一個被封印的上古遺蹟?這位爺的實力,到底有冇有上限?
老將、老張等人也好奇地東張西望。老將吸了吸鼻子:“這兒的氣味兒……比外麵舒服多了!”老張則盯著那些殘破的陣法基石,職業病發作,開始心算修覆成本。
小倩感受著此地精純的靈機,覺得自己的靈皮都雀躍了幾分。範九甚至想從食盒裡掏口鍋出來,試試用這裡的“仙氣”能不能燉出更香的湯。
蘇婉則是徹底麻木了,跟著李雲楓,真是隨時隨地都能解鎖新地圖,還是這種傳說級彆的。
李雲楓冇回答閻羅王的問題,而是走到一處最大的陣法殘骸前,伸手觸控著那些冰冷的、刻滿玄奧符文的石頭。他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迅速滲透進去,讀取著其中殘留的、極其古老的資訊碎片。
“……規則衝突……能量反噬……座標錨定失敗……”
“……‘歸墟’之力乾擾……路徑不可控……”
“……‘鑰匙’……波動缺失……嘗試終止……”
斷斷續續的意念,夾雜著強烈的不甘和遺憾,湧入李雲楓的腦海。
“歸墟”?“鑰匙”波動?座標錨定?
這些詞,與“虛妄殿堂”的目標,以及黃泉路邊那劍修痕跡透露的資訊,隱隱串聯了起來!
這處意外的“捷徑”,竟然隱藏著如此重要的線索!
李雲楓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看來,這次地府冇白來。”
“老閻,”他轉頭對還在懵逼的閻羅王說,“這地方,以後歸我管了。就當是你們地府支付的第一筆‘顧問費’。”
閻羅王:“……”他還能說什麼?隻能點頭哈腰地應下。
守關鬼將的震驚,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真正讓李雲楓在意的,是這扇被意外拍開的“門”後,所揭示的、關乎上古秘辛和當前危局的驚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