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那最後而頑強的執念,那句「我的瀏覽器記錄還沒刪」,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意識,最終就此熄滅了。
身體徹底失去控製,成為了被病毒操控的提線木偶。
劇烈抽搐了幾下後,重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最高戒備,生化隔離!」
帶隊班長一聲令下,數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立刻行動。 【記住本站域名 ->.】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
而是熟練地拉起警戒線,撐開專業生化隔離帳篷,將倒地的薑塵迅速收攏進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帳篷內部,幾名身穿全身防護服的特勤人員,將薑塵的身體固定在特製擔架上。
薑塵的身體被徹底包裹,不見一絲外露。
一輛軍用運輸車呼嘯而至。
擔架被快速推入車廂。
車門關閉的瞬間,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運輸車沒有片刻停留,捲起一陣塵土,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那裡,是戒備森嚴的最高階別實驗室。
……
薑塵,薑塵,薑塵!!!
迷迷糊糊中,薑塵總能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像蚊子嗡嗡作響,又像老媽在耳邊碎碎念。
吵得他腦仁疼。
他睡得十分不安穩。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薑塵被吵得有點受不了。
他費力睜開雙眼,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光線有些刺眼。
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
薑塵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句話:手術很成功,你現在……
「他醒了!」
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原本平靜的房間,也很快變得熱鬧了起來。
薑塵想抬手揉揉太陽穴。
結果手腕一緊,根本動彈不得。
他用力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被堅固的拘束帶,死死固定在病床上。
他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封閉單調的房間,牆壁雪白,沒有任何裝飾。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防爆玻璃,厚重得像電影裡的銀行金庫大門。
玻璃外麵,各種精密的化學儀器,監測裝置密密麻麻地擺放著,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好傢夥,這陣仗,直接把薑塵給整不會了。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中二的猜測。
薑塵心想,我這波,是不是直接把喪屍危機,扼殺在搖籃裡了?
國家肯定通過研究我這個「零號病人」,成功製止了喪屍危機。
然後研發出了特效疫苗血清,注射進我體內,才把我救活的吧!
嗯,肯定是這樣的沒錯。
他暗自慶幸,覺得自己「上交國家」的決定簡直英明神武。
這波操作,直接封神,不然現在也不能還活著啊。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接受英雄般的表彰了。
什麼「人類救星」、「國之棟樑」,隨便來幾個,他都不嫌多。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打斷了薑塵的思緒。
一隊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士兵,嚴密保護著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老花鏡的老專家,來到了玻璃外。
老專家湊近玻璃,仔細端詳著薑塵的狀態。
他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
通過擴音裝置,老專家試探性地詢問:「你……恢復意識了?」
薑塵不僅點點頭,還順著自己的腦補,清醒地反問:「是您老研發的病毒血清救了我?」
這話一出,清晰的吐字和完整的邏輯表達,瞬間讓玻璃外的專家和士兵們一怔。
他們的臉上,都閃過明顯的驚愕。
一個重度感染者,竟然能保持如此清醒的人類意識?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老專家激動神色難掩,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他打破了薑塵的幻想。
「沒有那種東西,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研究出血清出來。」
老專家語氣直接:「沒有血清,沒有疫苗和特效藥,你是自己挺過來的。」
你自己挺過來的!
什麼鬼?
我可是被喪屍抓了啊,這玩意兒還能自己挺過來?
老專家接著補充道:「你已經失去意識整整七天了。」
七天!
這都快趕上頭七了吧。
但他顧不上糾結這些。
薑塵立刻追問最核心的問題:「那生化危機爆發了沒有?」
老專家扶了扶老花鏡。
涉及到專業問題,他整個人的氣場,變得專業而鄭重。
「沒有。」老專家沉聲告知薑塵,「由於你一路上極其嚴密的自我物理封鎖,且未與任何人直接接觸,你所擔憂的喪屍危機並未爆發。」
玻璃外的士兵們聽到這裡,目光中流露出對這種犧牲精神的敬意。
這小夥子,是真的猛。
為了不讓病毒擴散,硬是把自己捆得嚴嚴實實。
還騎著小電驢「千裡送人頭」……不對,是「千裡送樣本」。
聽到危機未爆發,薑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但內心又莫名湧起一絲,古怪的失落感。
折騰了這麼久,差點小命都沒了,結果告訴我啥事沒有,那我的努力算什麼,算我倒黴?
老專家繼續解釋道:「我們發現,你體內的病毒,一旦離開你的身體,很快就會失去活性。」
「而在你昏迷期間,你體內的病毒活性也在逐漸消失,我們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但病毒似乎為了生存下去,於是做出了一些改變,與你的細胞產生了融合。」
「所以,你能夠甦醒,我們是有所猜測的,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薑塵聽出話裡的重點。
「所以我還是變異了?」他錯愕地問道。
老專家停頓了片刻,斟酌著專業措辭。
隨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薑塵,語氣中帶著狂熱。
「與其說是變異,從生物學和病理學的角度來看,我更傾向於稱之為——進化!」
此言一出,徹底顛覆了薑塵對喪屍病毒的認知。
進化,好熟悉的套路啊,光是類似的小說,他都能夠想到幾十部了。
為了讓薑塵有更直觀的感受,老專家轉身吩咐助手找來一麵鏡子。
鏡子通過傳遞艙,遞到了薑塵的手中。
薑塵舉起鏡子。
他屏住呼吸,看向鏡中的自己。
映入眼簾的麵容,並沒有變成腐爛的怪物。
隻是麵板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白皙,像紙一樣蒼白。
原本烏黑的頭髮中,夾雜著一縷縷白絲,像是挑染過的。
而最令人矚目的,是他雙眼的虹膜處,多出了一圈神秘且詭異的紋路。
那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靜靜地嵌在他的瞳孔周圍。
薑塵靜靜地看著鏡中「進化」後的自己,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