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艦上,劉燁的心神進入輪迴塔。
劉協,這位大漢的最後一位皇帝,此刻其真靈正懸浮於輪迴塔的接引台上,神色中帶著幾分茫然。
他的真靈烙印早就被輪迴塔收錄,因此死後用不著蘊養便能重新復活。
“陛下。”劉燁開口,聲音溫和。
劉協的真靈微微一顫,他聽出了劉燁的聲音,同時也隱約記起了自己臨死前的恐懼與絕望——魔物鋪天蓋地,護駕的侍衛被撕成碎片,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老師……”劉協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朕……孤這是死了?”
劉燁沒有隱瞞:“陛下確實已經死於魔潮之中。
不過,當初本王曾收錄了陛下一縷真靈印記,藉助此印記可令陛下重回陽世。”
劉協聞言沉默了片刻,眼中沒有尋常人聽聞死而復生時的狂喜,反而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沉。
“老師有話不妨直說。”劉協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他知道,劉燁既然沒有直接復活他,反而整這麼一出,就必然是有所謀劃。
劉燁聞言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到底是重生者,心智確實不俗。
“好,那本王便直言了。”
劉燁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事實上,在外界之人眼中,陛下確實已經死於魔物之口。
如今擺在陛下麵前的,有兩個選擇。”
“其一,陛下可以‘死而復生’的姿態重新回到大眾視野,依舊是那個大漢天子。
但陛下應該明白,如今漢室傾頹,天下分崩。
即便陛下回去了,也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終生困於方寸之地,不得自由。”
“其二,陛下從此隱姓埋名,徹底退出歷史舞台,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過尋常人的生活。
再無人會以‘陛下’稱呼你,也再無人會惦記你這位大漢天子。”
劉燁說完,便不再言語,隻是靜靜看著劉協,等待他做出選擇。
劉協陷入沉默。
他當然聽出了劉燁的言外之意。
選擇回去,他就是那個高高在上卻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然後被各方勢力當作棋子,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這一刻,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董卓的跋扈、李傕郭汜的欺淩、曹操的“挾天子以令諸侯”……那種被當作棋子卻又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滋味,他真的受夠了。
或許,放下那個虛無縹緲的“天子”身份,從此做個普通人,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失去了權勢地位,卻也得到了他從未享受過的——自由。
幾乎沒有怎麼猶豫,劉協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老師,我選第二個。”
劉燁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果斷:“陛下可想清楚了?一旦選擇隱退,便再無反悔的餘地。”
“學生想得很清楚。”劉協露出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笑容,有釋懷也有感慨。
“老師或許不知,我從很早以前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個位子,從來都不是屬於我的。
它屬於強權,屬於野心,唯獨不屬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與其回去繼續當個提線木偶,不如……”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不如從此以後做個普通人,至少能活得痛快。”
事實上,劉協能如此果斷地做出選擇,也是相信以劉燁的為人,絕對不會虧待他。
劉燁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劉協講述。
很難想像,這番話會從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口中說出。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對方身體藏著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既如此,本王便成全陛下。”
劉燁點了點頭,接著大手一揮,輪迴塔的光芒籠罩劉協的真靈,一股溫潤而強大的力量開始為其重塑形體。
不多時,一具與劉協死前一般無二的肉身便凝聚成形。
浩然艦上,劉協緩緩睜開眼睛,重新感受到了心跳與呼吸。
“多謝老師。”看著麵前的劉燁,劉協躬身一禮,語氣真誠。
……
數日後,北部荒原,鎮北城。
在這座城池深處,有一處極為隱秘的小院,院落雖不大,卻收拾得整潔雅緻。
劉燁帶著劉協來到院門前,停下腳步。
“進去吧。”劉燁輕輕推開門,卻沒有踏入,隻是站在門邊,示意劉協自己進去。
劉協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院落中,一個比劉協稍大一些的少年正坐在石桌前,手裏小心翼翼地刻著一個木雕。
他動作專註而認真,彷彿這是世間最重要的事。
聽到腳步聲,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與劉協有幾分相似的臉龐。
劉辯。
這位曾被董卓廢黜的大漢天子,此刻卻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
眼神清澈而純凈,哪裏還有半分帝王的影子?
而在屋簷下,還有一位婦人正端著熱湯走來。
她雖身形消瘦,麵容風霜,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的雍容華貴。
正是何太後。
三人對視,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是你們?”劉協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初董卓廢劉辯為弘農王,何太後隨其一同前往封地,不久便傳來遇刺身亡的訊息。
他一直以為何太後和劉辯早已身死,卻沒想到會在此處相見。
何太後自然也認出了劉協——那個她曾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大漢二皇子。
但此刻,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仇恨與不甘,在經歷了種種變故後,竟已變得如此遙遠而模糊。
“見過陛下。”何太後欠了欠身子,禮數周到。
劉辯也放下了手中木雕,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弟弟”。
“母後不必如此,我現在已不是大漢天子……”
劉協說著將何太後扶起。
畢竟從名義上來說,這位確實算是他的母親。
“兄長。”
劉協接著看向劉辯。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純凈,稚氣未脫的少年,心中的複雜難以言表。
曾經的敵對,曾經的不甘,在這一刻都顯得有些可笑。
他們二人,都不過是這亂世中兩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
屋簷下,劉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他
隨即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院門。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世間再無大漢末帝劉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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