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天地
正廳裡。
楚風再三推辭，最終還是坐上了主位。
沈玉雁和老太太坐在左側下首，葉飛虹在右側陪著。
丫鬟上了茶，輕手輕腳退到一邊。
老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在嘴裡含了含，還沒等開口……
楚風先正色道：“老太太，昨晚的事是個意外，我和玉雁都是受害者，但事情既然發生了，不管原因如何，我都會負責！”
此話一出，老太太醞釀了許久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抬眼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坦然，沒有躲閃，沒有心虛。
萬萬沒想到，向來以紈絝聞名的六皇子，竟有如此擔當。
難不成真浪子回頭了？
老太太沉默片刻，放下茶盞，茶盞在桌上輕輕一磕，偏頭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沈玉雁，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惜，幾分鄭重。
“玉雁啊，奶奶年紀大了，管不了你一輩子。”
沈玉雁抬起頭，看著奶奶。
老太太又看向楚風，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認可：“這位六殿下，奶奶今天頭一回見。雖說之前聽過些不好的名聲，但今天看他打李茂那個畜生，還有剛才說的那些話，倒像是個有擔當的。”
她頓了頓，點了點頭：“這婚事，咱們就應下了！”
話雖這麼說。
但不應還能怎麼著？
聖旨都下了，難道還能抗旨不成？
最關鍵的是，她怕沈玉雁再尋死覓活！
“是，奶奶……”
沈玉雁低下腦袋，輕聲應道。
這時間，楚風也看向沈玉雁，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玉雁，我問你一句真心話，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聽見這話，沈玉雁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眼眶微紅，“陛下已經賜婚，奶奶也答應了，我的意見還重要嗎？”
“重要，當然重要！”
楚風往前探了探身子，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你嫁給我，是咱們兩個過日子，你要是心裡不願意，今後也是受罪，咱倆誰都不痛快。”
頓了頓，聲音放輕了幾分：“我知道你心裡苦，也知道你委屈。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就想辦法，哪怕是再去求父皇，或者想別的轍，總之不能強迫你。”
聽見這話，沈玉雁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酸酸的，澀澀的，又帶著一絲暖意。
婚姻嫁娶，父母之言，媒妁之名。
有誰曾問過女子的意見？
奶奶的話雖然語重心長，可也隻是安慰，讓她心裡能好受一些。
但楚風不同。
他居然……
想著想著，鼻頭突然一酸，她連忙低下頭，又輕輕點了點，“我願意，願意嫁你……”
此話一出，老太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些。
葉飛虹在一旁，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桃花眼裡漾著溫柔。
楚風卻又追問了一句：“你確定？可別腦子一熱，單純被感動……”
沈玉雁瞪了楚風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羞怯，幾分惱怒，“你、你話怎麼這麼多啊？”
說完立馬別過臉去，耳根子卻悄悄紅了。
楚風連忙閉嘴，老老實實坐好。
這時間，老太太笑著對楚風道：“六殿下，老身這孫女從小習武，難免有些蠻橫。往後若是有衝撞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擔待。”
“放心吧老太太。”
楚風當即保證道：“不光擔待，也絕不會讓別人欺負玉雁，誰欺負她，我收拾誰！”
沈玉雁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這人說話，怎麼跟小孩似的？
老太太聽楚風這麼說，心裡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又問道：“六殿下，這婚事，陛下說一切從簡？”
楚風點頭：“對，父皇說不大操大辦。”
老太太沉吟片刻，“不大操大辦也好，省得那些閑言碎語。但玉雁畢竟是老身的孫女，總不能……”
沒等說完，葉飛虹在旁邊輕聲接過話頭：“奶奶，要不咱們私下辦個簡單的儀式？就在府上，一家人在，拜個堂，也算有個交代。”
“這主意好！”
老太太眼睛一亮，渾濁的老眼裡有了神采，轉頭看向楚風，“六殿下，您意下如何？”
楚風連忙道：“老太太做主就行。”
老太太想了想，拄著柺杖站了起來：“就今天吧！擇日不如撞日，一會就辦！”
沈玉雁一愣，抬起頭來：“奶奶，這也太急了吧？”
“急什麼急？”
老太太板起臉，“這事早點定下來好，省得夜長夢多，府上也有現成的嫁衣。”
說完，看向葉飛虹：“飛虹，你當年那套嫁衣，還收著吧？”
葉飛虹微微一怔。
那套大紅的嫁衣，本想在出嫁那天…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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