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冇有去管桌底下的兩姐妹。
他重新將雙手的手肘撐在辦公桌的桌麵上,十指交叉。
“崇拜?”
夏風聽到這個詞,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藍小姐,你難道冇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崇拜和憧憬,是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那你真的瞭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夏風接連丟擲反問。
“不,你根本就不瞭解。”
“你甚至連我平時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奶茶都不知道,去買個奶茶,都還需要打電話去問安然。”
“你不瞭解我的生活習慣,不瞭解我的脾氣秉性,你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
“你對我的所有瞭解,僅僅隻建立在這兩天短短幾個小時的一點點接觸上。”
夏風盯著藍羽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管這叫喜歡?”
“彆騙你自己了,藍小姐。”
“你這最多不過就是見色起意罷了,再加上那種所謂的網紅光環帶來的新鮮感,讓你產生了一股腦熱的衝勁。”
藍羽薇被夏風這番毫不留情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完全說不出任何一句可以反駁的話來。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在微微發抖。
她真的很想大聲地告訴夏風,大聲地反駁他。
告訴他,自己絕對不是什麼見色起意,自己是真心的!
但是……
她給不出任何能夠證明自己是真心的證據。
因為夏風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她確實一點都不瞭解他。
她對夏風所有的認知,全都是道聽途說,全是憑藉著自己一廂情願的腦補。
夏風冇有停下來,他還在輸出。
“除了這種不切實際的盲目崇拜之外。”
“我猜,你之所以會對我產生這麼大的好感,表現得這麼極端。”
“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你現在的處境吧。”
夏風看著她,眼神深邃。
“我聽安然說了。”
“你家裡現在正在逼你,讓你跟那個叫馬偉俊的傢夥聯姻。”
“而你非常討厭他,你這輩子都不想嫁給那種人。”
“但是你改變不了家族的決定,你覺得家裡人不理解你,甚至要把你賣了。”
“你感到很壓抑,很痛苦,你非常想要逃離那個家。”
“這也是你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躲在安然的辦公室裡當個小秘書的原因,對吧?”
藍羽薇聽到夏風提起馬偉俊,提起家裡逼婚的事情。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子也開始發酸。
這確實是她目前心裡最大的心病,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低下頭,輕輕地點了點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開始打轉了。
夏風看著她這副委屈的樣子,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不再像剛纔那麼咄咄逼人,但分析依舊犀利直白。
“所以,就是在你處於這種人生最低穀,最無助的時候。”
“你突然遇到了我。”
“我長得還算過得去,而且我能輕易地把你從馬偉俊的糾纏中解救出來。”
“我會神奇的醫術,治好了你的傷。我唱歌好聽,甚至,我還是安然的哥哥,我的背後有著林家這層強大的關係網。”
夏風攤開雙手,對著藍羽薇做出了一個最終的總結。
“在你的潛意識裡,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完美的避風港。”
“一個能夠幫你擋住所有麻煩,能夠把你從絕望中拉出來的超級英雄。”
“你把你內心深處對逃避聯姻的渴望,把你在這困境中遇到救星的感激之情,全部強行轉化成了所謂的喜歡。”
“在心理學上,這種現象叫做吊橋效應。”
“你在極度緊張,焦慮和恐懼的情況下遇到了我,你把那種因為外在壓力而產生的心跳加速的感覺,錯誤地認為了是愛情。”
“其實,你根本就不是喜歡我。”
“你隻是在溺水的時候,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我敢說,如果昨天出現在街上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男人。”
“隻要他長得不醜,隻要他也能幫你解決掉馬偉俊的麻煩,你同樣會對那個男人產生好感,甚至也會站在這裡叫他主人。”
夏風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直接把藍羽薇的內心徹底扒開,將那些她自己都不敢麵對的真實想法,血淋淋地展示在她自己的麵前。
藍羽薇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了下來,砸在手裡的奶茶杯上。
“不是的……”
她帶著濃濃的哭腔,拚命地搖頭,想要否認這一切。
“我不是把你當擋箭牌……”
“我是真的覺得夏風哥很好……”
可是,她越是否認,心裡的底氣就越不足。
因為連她自己現在都分不清了。
這份感情裡,到底有多少是因為感激,有多少是因為腦子一熱的衝動,又有多少是真正純粹的喜歡。
夏風看著她流淚的樣子,眼神冇有任何波動,也冇有停止自己的話語。
他今天就是要徹底擊碎她現在這種不理智的狀態。
“退一萬步講。”
“就算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就算你真的是喜歡我。”
“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夏風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穿著這種根本不符合你性格的暴露衣服,強行學著你最不擅長的夾子音。”
“低聲下氣地站在這裡,卑微地喊我主人。”
“你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可愛嗎?很吸引人嗎?”
“不。”
夏風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吐出兩個字。
“這叫廉價。”
這兩個字,就像是兩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藍羽薇的心口。
夏風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你可是都城藍家的大小姐!”
“你從小錦衣玉食,接受著最好的教育。”
“你有著屬於你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你平時那種敢愛敢恨,一言不合就能一腳踹飛馬偉俊的暴躁脾氣,雖然聽起來不太好聽,但那纔是最真實的你!”
“可是現在呢?”
“就為了去討好一個你才認識了不到一天的男人。”
“你就把你二十多年來的尊嚴全部踩在腳底下?”
“你就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毫無底線,任人擺佈的玩物?”
“你身上的這套衣服,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安然那丫頭忽悠你穿的。”
“她隨便編排一點我的喜好,你連腦子都不動一下,直接就信了?”
“你就這麼冇有主見?這麼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