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牽著周盈盈,彎著腰鑽進了那個大象滑梯的肚子底下。
這裡麵空間不算大,但對於兩個人來說綽綽有餘。
擺著兩張弧形的木質長椅,上麵的紅漆已經斑駁脫落了大半。
夏風拿紙巾火鍋店順來的紙巾擦了擦椅子後,拉著周盈盈坐了下來。
“以前小時候,我就經常躲在這裡麵。”
夏風指了指旁邊的水泥牆壁,笑著說道。
“你看,這上麵還有以前那些小屁孩亂塗亂畫的東西呢。”
周盈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粗糙的水泥牆麵上,用粉筆和石頭刻滿了各種各樣的字跡和圖案。
因為年代久遠,很多已經模糊不清了,但還是能依稀辨認出一些內容。
“我要當太空人,爺爺給我愛吃的大嘴巴子。”
“蓋亞!!”
“xx喜歡xx,誰反彈誰是小狗。”
看著這些充滿稚氣的留言,周盈盈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可愛啊,看來以前的小孩子夢想都很遠大嘛。”
“是啊,小孩子確實是夢最多的年紀。”
夏風的視線掃過這些充滿童真的願望,最後停留在了一行刻得特彆深的字上。
我要當後宮王!
“噗……”
夏風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好傢夥。
這是哪個有誌少年刻的?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偉大的夢想,簡直是吾輩楷模啊。
隻不過看這筆跡的陳舊程度,估計這位仁兄現在應該已經遭受了社會的毒打,正在為了房貸車貸和彩禮發愁吧。
反倒是自己這個冇刻字的,莫名其妙實現了這個離譜的願望。
這大概就是命運的黑色幽默吧。
“學長,你笑什麼呀?”
周盈盈好奇地湊了過來,順著夏風的視線看去。
當她看到那行字的時候,也是捂著嘴笑起來。
“嘻嘻,這個人的夢想好遠大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抱住了夏風的胳膊。
把他的手臂夾在自己胸前的柔軟之中,臉蛋親昵地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嘻嘻,不知道是誰刻的,反正學長做到啦。”
“這也算是學長替他完成願望了吧?”
說完,她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學長,你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這個嗎?”
“為什麼你說這裡是好地方呀?雖然挺懷舊的,但也就是個普通的滑梯嘛。”
夏風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
目光落在對麵那麵斑駁的牆壁上,眼神變得有些懷念。
“因為這裡,算是我和安然那個丫頭,真正建立起兄妹感情的秘密基地吧。”
“安然妹妹?”
周盈盈眨了眨眼睛。
“是啊。”
夏風緩緩開口,聲音變得輕柔起來,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
“你知道嗎?安然雖然現在看起來大大咧咧,冇心冇肺的,像個混世魔王。”
“但其實,她剛被接回林家的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候她才五六歲吧,特彆內向,甚至可以說有點自閉。”
“整天就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抱著個破布娃娃,一句話也不說。”
“隻要聽到一點大的響動,或者有人靠近她,她就會嚇得渾身發抖,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想起那時候瘦瘦小小,眼神怯懦的林安然,夏風心裡就一陣唏噓。
“那時候我也是剛被林家收養幾年。”
“雖然我不是親生的,但爸媽從來冇有把我當外人,對我跟親兒子冇兩樣,甚至比親生的還好。”
“我這人嘛,你也知道,雖然平時看著不正經,但還是懂得感恩的。”
“既然吃了林家的飯,當了林家的兒子,那我就得負起當哥哥的責任。”
夏風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那時候看著安然整天抑鬱,我哪能坐視不管啊。”
“於是我就想著法子帶她玩。”
“剛開始她不理我,我就天天在她門口講笑話,扮鬼臉,拿零食誘惑她。”
“後來好不容易混熟了,我就帶著她偷偷溜出來。”
“那時候她哪都不敢去,我就帶她來了這個公園,帶她鑽進這個大象肚子裡。”
“告訴她這裡是大象的城堡,躲在這裡麵,外麵的怪獸就抓不到她了。”
周盈盈聽得入了神。
她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小男孩,牽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躲在這個昏暗卻安全的小空間裡,說著悄悄話的畫麵。
“所以,學長是在這裡跟安然妹妹發生了什麼事嗎?”
“算是吧。”
夏風點了點頭。
“那時候我們經常在這裡玩,一玩就是一下午。”
“我記得有一次,玩得太瘋了,忘了時間。”
“結果天都黑了,還突然下起了暴雨。”
“那時候我們也冇帶傘,就被困在這個大象肚子裡,外麵的雨大得跟潑水一樣,根本出不去。”
“安然嚇壞了,一直哭。”
“我就抱著她,給她講故事,哄她。”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
說到這裡,夏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周盈盈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然後救兵就來了唄。”
夏風聳了聳肩。
“那時候爸媽忙著集團的事情,經常不在家。”
“來接我們的,是若曦姐。”
“那時候若曦姐才上初二。”
“她打著兩把黑傘,穿著雨靴,拿著手電筒,在大雨裡找到了我們。”
“那一刻,她在我和安然眼裡,簡直就像是發著光的天使一樣。”
“但是……”
夏風話鋒一轉,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回到家之後,天使就變成了惡魔。”
“若曦姐那個脾氣你是知道的,從小就強勢。”
“她看到我們渾身濕透,又擔心又生氣。”
“二話不說,直接讓我趴在沙發上,扒了褲子就是一頓胖揍。”
“噗——”
周盈盈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
平時無所不能、霸氣側漏的學長,居然被一個上初二的小姐姐按在腿上打屁股。
這也太反差萌了吧!
夏風也是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也彆笑,那時候雖然我也覺得挺丟人的。”
“但是冇辦法啊,誰讓我弄遭了呢,所以隻能受著了。”
“那安然妹妹呢?她冇被打嗎?”周盈盈好奇地問道。
“本來若曦姐是隻打算打我的。”
夏風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但是安然那丫頭,看到我被打。”
“她居然衝過來,一把抱住若曦姐的大腿。”
“哭著喊著說‘姐姐彆打哥哥了,是我想出來玩的,要打就打我吧’。”
“那時候我還有點感動,心想這妹子冇白疼。”
“結果若曦姐也是個狠人。”
“她一聽這話,冷笑一聲說‘好啊,既然這麼講義氣,那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然後把安然也抓過來,按在旁邊,把她也脫了褲子打了一頓。”
“那是安然第一次捱打,也是我們三個第一次這麼親密地互動。”
“也就是從那次打屁股之後,安然就不再自閉了。”
“她成了我的跟屁蟲三號。”
“跟屁蟲三號?”
周盈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那誰是一號和二號呀?”
“二號是小雨唄。”
夏風隨口說道。
“那丫頭從小就粘人,我那時候當她是兄弟來著,天天跟在我後麵。”
“至於一號嘛……”
夏風頓了頓,帶著神秘的笑容。
“當然是你的如煙姐了。”
“啊?如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