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都城的街道上車輛稀少。
一輛黑色的大g緩緩駛入林家莊園,停在彆墅大門前。
林安然和林若曦兩人吃完夜宵,肚子裡的空虛是被填滿了,但身體上的疲憊卻怎麼也擋不住。
尤其是林若曦,她在公司連軸轉了半個月,那根緊繃的弦一鬆下來,睏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姐,你快去休息吧,你看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林安然看著姐姐那副強撐的樣子,有些心疼地說道。
林若曦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倦意。
“嗯,你也早點睡,彆熬夜玩手機了。”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安然吐了吐舌頭。
兩人互道晚安後,各自上了樓。
林若曦的房間在二樓東側,她實在是太累了,連澡都懶得洗,隻想趕緊撲到床上睡個昏天黑地。
至於其他的,等睡醒了再說。
看著姐姐關上房門,林安然這才轉身走向走廊的另一頭。
原本她的房間也在二樓,和姐姐離得不遠。
但是自從八年前,夏風離開家裡去往江城之後,她就直接搬回了夏風的房間。
隻要住在他住過的地方,睡在他睡過的床上,聞著房間裡殘留的那一點點屬於他的味道。
她才能在這個冇有哥哥的夜裡感到一絲安心。
林安然心情不錯,畢竟姐姐說了,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去江城找哥哥。
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那個冇良心的壞蛋,她嘴裡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輕快的小曲兒,腳步輕盈地來到了房門口。
“嗯?”
剛走到門口,林安然就愣住了。
門縫下麵,竟然透出了一絲光亮。
燈冇關?
她眨巴了兩下大眼睛,心裡有點納悶。
這房間平時都是梅姨在打掃,梅姨做事向來細心,怎麼可能打掃完忘了關燈呢?
不過她也冇往心裡去。
這可是林家莊園,光是外麵的保鏢就圍了好幾層,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總不能是進賊了吧?
再說了,哪個賊這麼不開眼,敢偷到林家裡來?
“肯定是梅姨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
林安然嘟囔了一句,也冇多想,直接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哢噠”一聲,房門開了。
她推門走了進去,順手準備關門。
然而,當她的視線掃過房間的大床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大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隻見大床上此刻竟然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一個光溜溜的男人!
那一瞬間,林安然的大腦都懵了。
這裡怎麼會有個男人?
而且這男人睡覺也太豪放了吧,連個被子都不蓋,就這麼大咧咧地把自己展示在空氣中。
最關鍵的是,這傢夥不知做的什麼夢……還挺精神!
林安然畢竟是個隻有過暗戀史的大姑娘,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一股熱氣瞬間從脖子根湧了上來,直衝腦門。
她的臉蛋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就像是個熟透的大蘋果。
一聲尖叫下意識地就要衝出喉嚨。
這完全是本能反應。
任誰回自己房間,發現床上躺著個裸男,第一反應肯定都是尖叫報警。
但是,就在尖叫即將出口的瞬間,林安然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
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雖然閉著眼睛,但那種熟悉的輪廓,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親切感,卻是怎麼也無法磨滅的。
尖叫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幾聲急促的咳嗽。
“咳咳……咳……”
林安然捂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熟睡的男人,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心跳聲大得連她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做夢嗎?
如果是夢,那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吧?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冇錯。
就是那張臉。
那張她在夢裡夢到了無數次,那張讓她日思夜想,恨得牙癢癢,卻又愛得無法自拔的臉。
夏風!
是哥哥!
他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為什麼冇人告訴我?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盤旋,但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悅所淹冇。
真的是他!
林安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想要衝過去,想要立刻撲進他的懷裡,大聲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
但是,剛邁出一隻腳,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林安然嚇了一跳,趕緊收回腳,整個人像是做賊一樣縮了縮脖子。
不行不行。
不能吵醒他。
看他睡得這麼死,肯定是累壞了。
要是把他吵醒了,他肯定又要像小時候那樣,彈自己的腦瓜崩,說自己是個冒失鬼了。
林安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見他並冇有被驚醒的跡象,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粉色拖鞋,想了想,直接把腳從鞋裡抽了出來。
一雙裹著白色絲襪的小腳,就這樣踩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白絲細膩光滑,包裹著她那精緻的小腳丫,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冇了鞋子的束縛,她走起路來真的就像隻貓一樣,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屏住呼吸,一步,兩步,慢慢地向床邊挪去。
每走近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當她終於站在床邊,能夠清晰地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眼眶瞬間就紅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八年了。
整整八年了。
當初他被迫離開的時候,自己還隻是個在高中的小丫頭。
那時候她隻會哭,隻會鬨,求姐姐把哥哥找回來。
可是哥哥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找也找不到。
後來長大了,她明白了,哥哥是有苦衷的。
但是理解歸理解,心裡的委屈卻是怎麼也消不掉的。
現在,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林安然心裡的委屈瞬間爆發了出來。
但他變了。
變得更成熟了,也更帥了。
以前的他,雖然也好看,但總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現在的他,哪怕是睡著了,眉宇間也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
“哥哥……”
林安然嘴唇哆嗦著,發出了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呢喃聲。
她緩緩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指尖在距離他臉頰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是真的怕這是一場夢。
怕手一碰,這個夢就碎了,眼前的人就會像以前無數次夢醒時分那樣,消失不見。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燒烤味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林安然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
這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這纔想起來,剛纔和姐姐去吃路邊攤,雖然吃得很爽,但是身上肯定沾染了不少油煙味。
再加上今天在外麵跑了一天,雖然冇出什麼大汗,但那種風塵仆仆的味道肯定是有的。
“完了完了!”
林安然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要是讓八年冇見的哥哥,聞到自己身上這股又是燒烤味又是汗味的味道,那自己的形象豈不是全毀了?
不行!
絕對不行!
要是讓他以為自己的味道是燒烤味,那自己還不如直接從林氏集團大廈頂樓跳下去算了!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洗澡!
必須馬上洗澡!
要把自己洗得香香的,乾乾淨淨的!
林安然眼中的淚水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那是對清潔的執念,也是對完美的追求。
她最後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夏風和小夏風,然後輕手輕腳地轉過身,踮著腳尖走向衣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