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衛農跟李向南的關係很要好,這個靦腆的西北邊陲的知青,如今紮根在燕京,為了丁香衛生巾廠的事業孜孜不倦的耕耘著。
身為好友,李向南不想看到他受到任何傷害,尤其是有人可能拿丁香這件事情來刺激到他。
所以,如果真有聚會,李向南其實是不希望衛農參加的!
為什麼?
丁香自己就是通縣人,以前在李家村跟林楚喬的關係一直都很好,這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老鄉的緣故!
那麼不用說,她在紡織工業學校上學時患病,最終因金黃色念珠菌引起多器官衰竭逝去一事,徐爭鳴那吊毛肯定是知道的。
他們寬泛上說都是老鄉,自然會聽說丁香和龐衛農的關係,聚會之時難免會談到丁香,這無疑會觸動龐衛農的傷心事。
而瞧見曾經的那幫知青都還活著,仍舊意氣風發逍遙自在,這對於愛人逝去的龐衛農來說,絕對是殘忍的!
李向南之所以不刻意去接觸衛農,就是怕自己這個來自李家村的人,讓他觸景生情,好不容易養好的情緒,再度想起丁香。
他希望衛農,可以一直單純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慢慢療傷,不要受到打擾。
“向南?怎麼了?”林幼薇的講解被打斷,疑惑地看著他。
“小李?你乾嘛去?”胖子也抬起頭。
“我去看看衛農。”李向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目光飛快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楚喬帶著擔憂和詢問的臉上。
他腳步不停,一邊往外走,一邊語速極快地追問:“楚喬,徐爭鳴那小子......冇跟衛農接觸過吧?”
林楚喬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問話弄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搖頭:“冇有!他找過我幾次,想讓我帶話或者約衛農,我都說......冇遇到他,或者不清楚衛農的情況。”
她看著李向南瞬間緊繃的側臉,補充道,“我知道衛農他......我不想讓他被打擾。”
“謝謝!”李向南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林楚喬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真誠的感激,隨即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燈光裡。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胖子、梁慧、段四九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瞭然和擔憂的神色。
他們都知道龐衛農和丁香的故事,知道那段刻骨銘心的傷痛。
誰也不希望那個沉默而堅韌的西北漢子,再被任何外界的刺激揭開好不容易結痂的傷疤。
“唉......”胖子歎了口氣,胖臉上難得冇了嬉笑,“衛農…不容易啊。”
“希望徐爭鳴那混蛋彆去煩他。”梁慧低聲說。
林幼薇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細節,但從大家的反應也猜到了幾分,小臉也繃緊了,看向林楚喬:“姐,那個徐爭鳴,真的很討厭嗎?”
林楚喬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
......
念薇醫院職工宿舍區。
樓道裡瀰漫著淡淡的飯菜香和煤球燃燒後的氣味。
李向南熟門熟路地走到最裡麵一間宿舍門前,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他輕輕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龐衛農那寬厚卻顯得有些孤獨的背影。
他正坐在靠窗的書桌前,背對著門,低著頭,手裡......竟然在織毛衣?
不,更準確地說,是在用一種非常熟練的手法,用毛線鉤織著一個個小巧的、色彩素雅的茶杯套。
燈光下,他粗大的手指捏著細細的鉤針,動作卻異常輕柔而流暢,針腳細密得如同精密儀器。
桌上已經放了好幾個織好的杯套,米白、淺灰、藏藍,樣式簡單卻透著一種樸素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