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簡短,卻充滿了保護性的力量,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最重要的是將他們從這巨大的心理衝擊現場隔離出來!
童小雙立刻上前,眼神充滿關切和不容置疑,“跟我來!”
她輕輕扶著幾乎要虛脫的小謝,示意龔平偉和龐海跟上。
就在龔平偉三人行屍走肉般的被童小雙護著,腳步虛浮的走向急診科側門,幾名護士也準備上前,將李老漢的遺體抬下救護車,用潔白的布單覆蓋好,準備送往太平間暫存——
“突突突突!!!”
一陣刺耳而急促的拖拉機轟鳴聲,如同失控的野獸般,由遠及近,猛然衝到了急診科門口!
巨大的噪音和噴吐的黑煙,瞬間打破了醫院門口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拖拉機車鬥裡,跳下來七八個身影!
為首的正是柳樹莊的大隊書記柳國富,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臉上帶著趕路的塵土和焦急。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李老漢的兒子李大柱,一個身材魁梧、麵板黝黑的漢子,此刻雙眼赤紅,滿臉的惶急和不安。
再後麵是李老漢的幾個侄子、外甥,還有幾個同村的壯勞力,個個風塵仆仆,顯然是拚了命才趕來的。
“爹!爹!俺爹呢?!”
李大柱一下車就扯著嗓子吼,聲音嘶啞,帶著哭腔,目光瘋狂地在救護車和急診門口掃視。
柳國富也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到了雷進,還有那輛剛熄火、車門還敞開的救護車。
他喘著粗氣,急切地問道:“醫生!醫生!李老漢呢?怎麼樣了?我們緊趕慢趕......”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目光死死地釘在了救護車後門處——兩名護工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副擔架下來。
擔架上,一個瘦小的身軀覆蓋著刺眼的白布,從頭到腳,不留一絲縫隙。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拖拉機引擎還在“突突”地空轉著,噴吐著嗆人的黑煙。
急診門口的燈光慘白地照著。
李大柱臉上的惶急瞬間凍結,然後轉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極度驚恐的扭曲。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地盯著那塊白布。
柳國富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所有的柳樹莊村民,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死寂!
比剛纔宣告死亡時更加深沉的死寂!
隻有拖拉機那單調而刺耳的“突突”聲,如同喪鐘般,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李大柱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淒厲到變調的哀嚎: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