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寺的晚鐘早已敲過,悠長的餘韻消散在清冷的空氣裡。
李向南獨自坐在殿前廣場的青石板上,指尖夾著半截香菸,猩紅的火點在薄暮的天光裡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煙,辛辣的煙氣在肺裡打了個轉,緩緩吐出一團灰白的霧,很快就被初冬的寒風吹散。
是該好好梳理一下了。
香菸燃到儘頭,燙了指尖,他又從盒裡磕出一根,就著前一根的餘燼點燃,眯起眼睛,目光掠過飛簷鬥拱,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宋怡那邊,集團化改革正進入深水區。
南怡器械中心併入春雨醫療廠,財務整合、人力調配、製度銜接......哪一樁都不是輕鬆的事情。
但她冇來找自己,說明她還能撐得住。
這個從當初在紅山口機修廠就認識的女人,一路跟他走到現在,有著超越常人的韌性和手腕。
這個執行總裁,李向南是放心的。
集團交給她,無人能出其右。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現在的南華集團,體量還很小,在燕京都不算大企業,更彆說放眼全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到製藥廠的建設,前期的準備工作要足,這樣後期的裝置到位生產除錯和質量控製纔有跡可循,當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念薇醫院的日常運轉不能停,雖然這是前期自己最上心的企業,早已被他理順的有條不紊,但疑難手術該上的還得上,管理上的紕漏要及時修補。
公事方麵如此,而合作方也得重視。
安家的五星級酒店專案,工程應該過半了,抽時間得去看一看,給他們上上緊箍咒,否則緊靠幾個信得過的自己人撐著監督工程是不負責任的。
丁香衛生巾廠那邊,林楚喬和龐衛農的進度也要關心一下。
李向南揉了揉眉心。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走鋼絲的人,手裡同時拋著七八個球,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不能掉以輕心。
公事說完,那就是私事了。
慕家這條線,三月之期如今過了一月了,等待燕京十家的資產返還還冇有眉目,需要跟姨奶慕煥蓉溝通,務必保持對上官無極和十家的震懾,防止反撲。
而由慕家之事牽動的,查出的普度寺疑雲越來越濃。
元通那串忽然完整的菩提念珠,元達鬼魅般的身影,高牆後可能存在的密道,還有那些恰好對上名冊的武僧......
這座千年古刹,就像是一尊表麵鎏金,內裡早已蛀空的佛像,輕輕一碰,可能就會露出猙獰的真容。
郭乾的人已經布控,甘前進和柳建設就像是兩張無聲的網,罩在寺廟各個出口。
但李向南知道,光盯著不夠。
禪師如果真藏在寺裡,必然有不止一條退路。
但查禪師,已經分了好幾條線出去了。
上官婉晴一條線,普度寺一條線,現在又多了一條線,那就是殯儀館那條。
靜待花開就好!
其實還有一條線,可以反查禪師!
香菸又短了一截。
其實就是上官無極這條。
這個老狐狸,滑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