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三個字,如同三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狹小昏暗的臨時辦公室內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油燈昏黃的光線在郭乾甘前進柳建設三人驚駭失色的臉上跳躍,映照出他們瞳孔深處翻湧的驚濤駭浪。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壓的人喘不過氣,隻有燈芯燃燒的嗶剝聲和窗外呼嘯的寒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李向南緩緩合上記錄本,臉上的凝重並未因為這個驚人的推測而消散,反而如同冰層般更加深沉。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令人窒息的寒意吸入肺腑,起身在屋內窗戶附近檢視了幾下,確認外頭並冇有站著什麼人,然後關上窗戶,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轉向負責普度寺日常監視和調查的甘前進和柳建設。
“老甘,老柳!”李向南掏出煙給兩人,“老渡口爆炸案之後,你們第一時間進駐了普度寺,日夜監視。這段時間,包括爆炸案發生後的關鍵節點,寺內......可有什麼異常動靜?尤其是有冇有發現形跡可疑的,符合小和尚體貌特征的人出現?”
這問題直指核心,既想確認小佛爺或者小和尚是否可能倖存並潛回寺內,更想為小和尚殺害高小虎這個驚人推測尋找佐證。
甘前進和柳建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凝重和一絲無奈。
甘前進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藉著油燈的光快速翻動,柳建設也是如此,兩人都仔細的查閱著。
郭乾臉色鐵青,這時起身走到門口,對守在門外的魏京飛和劉一鳴喊道:“老魏,讓元達和尚帶那些武僧先回去休息,你們兩進來!”
魏京飛和劉一鳴應聲而入,狹小的辦公室更顯擁擠。
郭乾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風,他特意走到窗戶前,開啟了一條小縫警惕的看著外麵。
“報告李顧問!”這時甘前進關上筆記本,帶著疑惑道:“我們冇有發現任何符合小和尚特征的可疑人員進出寺廟!”
“寺內的僧眾活動,一切如常!早課、晚課、灑掃、誦經、接待香客......全都規律的很,幾乎刻板!”
他頓了頓,把香菸點上,吸了一口道:“爆炸案發生之後,我們以公安名義配合消防檢查以及安全檢查的各種名義,多次組織人手對寺內各個殿宇、僧舍、庫房進行過突擊檢查,甚至演武堂,以及元達監院負責的戒律院、知客堂全都去了!”
“僧眾們都很配合,問話也滴水不漏,冇有發現任何傷員滯留,也冇有發現任何與爆炸物相關的可疑物品!”
柳建設接過話頭,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我懷疑:“是的,李顧問。越是這樣平靜,越是這樣正常,我和老甘......心裡反而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可偏偏,咱們又找不到任何破綻!有時候我們甚至懷疑,是不是......我們自己反應過度了!是不是普度寺真的冇有問題?”
他苦笑著搖搖頭,“但直覺又告訴我們,這平靜底下,絕對藏著滔天的暗流!隻是,我們目前......還抓不住它!”
甘柳二人的彙報,如同在眾人心頭又壓上一塊巨石。
冇有小和尚的蹤跡,冇有傷員的痕跡,也冇有異常的活動......普度寺就像是一個完美無瑕的瓷器,光滑的讓人無從下手。
這反而印證了李向南之前的判斷......這寺廟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魏京飛小聲的詢問完郭乾剛纔武僧量尺的結果,震撼之餘,連連擦汗,知道現在是緊急的案情分析會,忙一屁股坐下,把自己的挎包翻出來,迫不及待的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李顧問,您不在的這幾天,我們可冇閒著!老渡口那片河灘,我們借了兩條軍犬,幾乎翻了個底朝天!”
他從隨身的勘察包裡,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用透明物證袋裝著的物件。
這是一塊邊緣焦黑,明顯被劇烈爆炸撕裂的椰殼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