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再次看向李向南,平和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李施主,如此入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向南倏然回神,冇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廣場四周。
暮色中,殿宇的陰影如同蟄伏的巨獸,簷角的風鈴在寒風中發出細碎而清冷的聲響。
郭乾、劉一鳴等人如同沉默的礁石,佇立在他身後不遠,警惕的目光籠罩著元通以及他身後那座充滿疑雲的古老寺廟。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對峙與試探。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元通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洞悉一切的銳利:
“我在想,元通大師。”李向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暮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您口口聲聲說,在此專候李某,是為了請我查明高小虎之死,以正視聽,還普度寺清白。這份急切,李某感同身受。”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如同冰珠般冷硬:
“然而,自我踏入山門,大師您除了宣一聲佛號,道一句‘香客’,便再無半句實質線索相告。既無死者最後行蹤的提示,也無寺內可疑人員的排查方向,更不談任何可能有助於破案的蛛絲馬跡。”
李向南向前踏出半步,無形的壓力瞬間迫近元通,“方丈大師,您這究竟是真心盼著李某查清真相呢?還是......盼著我查不出來呢?”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霸氣和凜然正氣!
廣場上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郭乾等人眼神一凜,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套上。
就連遠處幾個探頭探腦的小沙彌,也被這股氣勢所懾,慌忙縮回了頭。
元通那古井無波的麵容,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他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皮下垂,避開了李向南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
饒是他修行多年,城府極深,在李向南這挾著市局刑偵顧問身份與凜然正氣的直白詰問下,內心也不由得升起一絲忌憚。
“阿彌陀佛......”
元通宣了一聲佛號,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從容,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李施主言重了。老衲與施主也算相識一場,我的為人,施主應是瞭解的。普度寺乃百年古刹,老衲身為方丈,一心向佛,護持叢林,所求不過寺內清靜,香火綿延。
高小虎施主......哦,是那位不幸的香客,殞命寺外,流言蜚語紛擾,已令寺中僧眾人心惶惶。老衲日夜憂心,豈能不欲真相早日大白?
自然是盼著李施主明察秋毫,查明真凶,還我寺清白!至於線索......”
他微微搖頭,麵露無奈,“老衲乃方外之人,終日青燈古佛,誦經禮懺,寺外之事,所知甚少,實在......有心無力,不知從何說起啊。”
“還你清白?”
李向南冷笑一聲,那笑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青燈古佛,講求的是六根清淨,四大皆空,心誠則靈。何時大師和普度寺的諸位高僧,也變得如此在意這香火供奉、名聲口碑這等身外之物了?這倒讓李某有些意外了。”
這句誅心之言,如同利刃,直刺元通試圖維持的“超然”表象!
諷刺他身為佛門領袖,卻過於世俗功利!
元通臉色微微一變,合十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