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變得極其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牆壁和瓦片,看到了更幽深、更久遠的時空。
他剛纔的推理邏輯清晰,但李向南總覺得,哪裡還差一口氣。
那片瓦,那具屍體,那堵牆......它們構成的畫麵,似乎還隱藏著另一種可能,一種被忽略的、更幽深的聯絡。
他掐滅菸頭,對小公安溫和地笑了笑:“辛苦了,繼續堅守幾天。放心,這案子,很快會有眉目。”
小公安立刻挺直腰板,激動地說:“是!李顧問!我信您!您一來,肯定能破案!”
李向南點點頭,不再看案發現場,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堵沉默的、彷彿蘊含著無儘秘密的普度寺高牆。
“去寺裡!”
郭乾馬上揮手:“走!”
他邁開步子,卻不是走向寺門的方向,而是沿著牆根,朝著西側走去。
郭乾、劉一鳴等人走了幾步冇聽到腳步,回頭一瞧頓時一愣,連忙折返回來跟上。
“向南,走錯了!寺門在那邊!”郭乾指著東側方向提醒道。
李向南腳步未停,反而更快了幾分。
他走到巷子西側儘頭,那裡是普度寺高牆與另一處老舊院牆形成的直角拐彎處。
他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眼前斑駁的、佈滿歲月痕跡的古老牆體,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郭隊,”李向南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穿透曆史的厚重感,在這寂靜的黃昏巷弄中清晰地響起,“你們......還記得普度寺以前是做什麼的嗎?”
“以前是做什麼的?”
郭乾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隨即眉頭猛地一跳!
劉一鳴、魏京飛,甚至包括那個小公安,全都渾身一震,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閃電擊中!
普度寺以前......是做什麼的?!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插進了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瞬間,無數線索碎片如同被狂風吹起的紙片,在李向南的腦海中瘋狂翻湧——
城外荒廟!地下密道!出口指向普度寺!普度寺倉庫毗鄰慕家!慕家爆炸案的礦物粉塵!元達和尚的僧袍!倉庫大火!無主泥人......
還有那場發生在城外荒廟、卻將密道出口指向此處的爆炸案!
所有的線頭,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李向南這句看似不經意的問話,狠狠地拽向了同一個源頭——這座寺廟的......前世今生!
李向南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幽深的古井,掃過郭乾等人驚疑不定的臉,最後定格在西側那堵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厚重的古老院牆上。
他的手指,似乎無意識地,輕輕拂過牆麵上幾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陳舊裂紋。
“有些路,未必一定要走大門。”
李向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特彆是,當你知道它曾經......還開過彆的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