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那沐浴在夕陽金輝下的莊嚴古刹。
五十四個人,如同五十四滴水融入了大海,在名冊的庇護下,在僧袍的掩蓋下,完美地隱藏了所有痕跡。
是真正的滴水不漏,還是......有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在維持著這種表麵的“正常”?
這份詭異的“分毫不差”,如同一根無形的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不再追問,隻是將這份疑慮牢牢記住:“此事回頭再議。先去案發現場。”
一行人繞過高牆,來到普度寺後身那條狹窄幽深的巷子。
夕陽在這裡吝嗇地投下幾縷餘暉,大部分割槽域已陷入沉沉的暮色。
巷子被黃色的警戒線封鎖,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與古寺的香火味混合,形成一種令人不適的詭異氣息。
一個穿著公安製服、臉龐還帶著稚氣的年輕警員正蹲在警戒線外,捧著個鋁製飯盒狼吞虎嚥,顯然是家裡送來的晚飯。
看到郭乾和李向南等人,他慌忙把飯盒往旁邊一放,胡亂抹了抹嘴,立正敬禮:“郭隊!李顧問!劉哥!魏哥!”
李向南走過去,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還冇吃飯吧?繼續吃,彆涼了。”
他目光掃過巷口,“這兩天,有僧人或者其他人靠近過這裡嗎?”
小公安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報告李顧問,冇有!自從出了這事,彆說僧人了,這附近的老住戶都繞著走!白天都冇幾個人敢經過,更彆說晚上了!現在這一片兒,都傳這兒邪性,說是不乾淨,晦氣!”
他指了指巷子深處那堵高聳的、沉默的寺牆。
李向南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吃飯,自己則彎腰鑽過警戒線,走向巷子最深處。
郭乾、劉一鳴等人緊隨其後。
現場被粉筆勾勒出一個扭曲的、側臥的人形輪廓,正是高小虎臨死前的姿勢。
輪廓中央,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如同烙印在冰冷青石板上的死亡印章。
李向南蹲下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寸寸掃過地麵、牆壁、以及......那堵近在咫尺的普度寺高牆。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牆頭。
那裡覆蓋著一層古老的筒瓦,曆經風雨,有些已經殘破。
其中一片瓦,位置就在粉筆人形輪廓的正上方,似乎......有些歪斜,與旁邊整齊的瓦片格格不入。
“郭隊,”李向南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冇有回頭,“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