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黎世清晨六點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阿爾卑斯山麓特有的清洌寒意。
簡驚蟄被一陣急促卻剋製的敲門聲喚醒,她迷迷糊糊地開啟門,門外站著穿戴整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興奮的李向南。
“驚蟄,快,收拾一下,我們出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簡驚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被打擾清夢的小小不滿:
“向南你跟漢斯不是都說好了嗎?裝置款項確認了,就等他那邊檢查打包完畢,咱們的任務基本就完成了好不容易能睡個踏實覺,這麼多天神經都繃斷了”
她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在晨光中晶瑩閃爍。
李向南看著她難得顯露的嬌憨睡態,心頭微軟,但語氣依舊堅定地打斷她:“漢斯那邊我昨晚又確認過了,裝置檢查他會親自盯著,打包運輸的細節也敲定了,確保在我們回國前萬無一失。放心吧,都安排妥了!”
他伸手,自然地幫她攏了攏滑落肩頭的睡袍帶子,動作帶著不經意的親昵。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簡驚蟄徹底清醒了些,困惑地看著他,又下意識地抬腕看了看那塊小巧的女士腕錶,指標清晰地指向六點零五分,“這才六點啊?天都冇完全亮呢!”
“去一個地方,”李向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眼神在朦朧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深邃,“跟我來就知道了。”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腕,輕輕一帶。
簡驚蟄被他拉著往樓下走,心裡滿是疑惑。
走到旅館門口,清冷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寒顫,李向南卻朝樓上喊道:“麗娜!快點!就等你了!”
話音剛落,二樓一扇窗戶“唰”地一下被推開。
麗娜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金髮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臉上帶著誇張的痛苦表情,聲音拖得老長:
“啊——!李!簡!饒了我吧!”
她扶著額頭,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倒,“我親愛的朋友們!你們知道嗎?我的肚子它像被一千隻小惡魔在跳舞!對,一定是昨晚那該死的瑞士乳酪火鍋!而且而且”
她突然捂住小腹,表情更加痛苦,“哦!上帝!我的老朋友提前來拜訪了!帶著她全部的行李和壞脾氣!我現在虛弱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還有,昨天姑媽我給打電話,可能還要回去收葡萄籽!我答應教鄰居做乳酪火鍋!我媽也催著我回去呢!”
她喘了口氣,不等樓下兩人反應,又掰著手指數起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還有!我剛想起來!我在蘇黎世大學唸書時最好的閨蜜艾米麗!她昨天給我留言了,說知道我來瑞士了,今天非要拉著我去逛老城區,不去就絕交!這簡直是要我的命!而且而且”
她猛地一拍腦門,演技浮誇,“天啊!我怎麼忘了!我表姐!對!就是嫁到日內瓦那個!她今天結婚!我必須去當伴娘!現在就得出發!不然趕不上火車了!上帝啊!為什麼所有事情都擠在今天?!”
她一口氣說完數十條“鐵證如山”的理由,最後雙手合十,對著樓下呆若木雞的兩人做出一個無比虔誠又帶著點狡黠的“求饒”表情:
“所以!親愛的李,美麗的簡!我萬分、億分、兆分遺憾地通知你們——今天!我!不能!陪你們了!祝你們玩得開心!無比開心!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