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娜笑了笑,這次笑容真誠了許多:“你回去吧,咱們明天還得開車呢!”
她說著,轉身要走,“幫我關一下門!謝謝!”
“麗娜!”李向南忽然開口。
麗娜轉過頭。
李向南看著她,認真的說:“謝謝你!”
麗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點點遺憾:“晚安,李。”
我替簡說的。
李向南迴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剛纔那十幾分鐘,比他做一場手術還要累。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
德國小鎮的冬夜安靜極了,隻有遠處教堂的尖頂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想起麗娜的那些話,想起簡驚蟄這些天的奔波,想起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為了那些裝置四處求人,被人騙被人輕視又咬牙堅持的樣子。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彆的什麼。
他站了很久,纔回到床邊,躺下。
可這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李向南下樓的時候,麗娜已經在餐廳等著了。
今天她換了一身緊身的毛衣和牛仔褲,金髮紮成了馬尾,整個人精神的很。
看見李向南,她笑著招手:“李,這邊!”
李向南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麗娜把一杯咖啡推到他麵前,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問:“怎麼,昨晚冇睡好?”
李向南愣了一下,點點頭。
麗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狡黠:“被我嚇著了?”
李向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冇回答。
麗娜也不追問,隻是說:“吃早飯吧,我們今天還得趕路!”
兩人默默吃著早飯,偶爾說幾句閒話。
吃到一半,麗娜忽然放下叉子,看著他,認真的說:“李,昨晚的事,彆告訴簡!”
李向南抬起頭看著她。
麗娜笑了笑:“她會吃醋的!”
李向南一愣,然後點點頭。
麗娜重新拿起叉子,繼續吃早餐,嘴裡嘟囔著:“雖然什麼都冇發生,但她那個小心眼,肯定會在意的!”
李向南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但是......
簡驚蟄小心眼兒?
她啥時候小心眼兒了?
車子重新上路,穿過德國,進入瑞士。
傍晚時分,巴塞爾就在眼前。
麗娜忽然把車停在路邊,扭頭看著李向南:“李,到了巴塞爾,你要見的第一個人不是我,也不是裝置商,而是——”
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簡。她在等你。”
李向南心頭一動,剛剛看向她,車窗外便響起了一陣咚咚聲。
他扭頭看去,簡驚蟄的臉頰早已飛起兩朵紅雲,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手指緊張地絞著大衣衣角,那份嬌怯的欣喜幾乎要滿溢位來。
“向南!”她聲音微顫,帶著長途跋涉後見麵的沙啞甜蜜。
李心頭一熱,開啟車門,自然地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黑髮,聲音低沉而溫柔:“驚蟄,你辛苦了。看到你,我不遠萬裡過來,都是值得的。”
簡驚蟄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深深望進李的眼底,那嬌羞中忽然摻入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輕輕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被街道的喧囂淹冇:“向南…我想見你。但有個人…比我更想見你。”
李臉上的柔情瞬間凝固,渾身劇震。
一股冰冷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扭頭,順著簡微微示意的目光方向看去——
陰影深處,一個穿著考究、麵容沉靜的中年男人緩緩踱出,嘴角噙著一絲莫測的笑意,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定李:“李,我研究了你整整兩年。咱們終於見麵了!”
李瞳孔驟縮,眉頭緊鎖,厲聲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