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森抬起頭:“說!”
老高湊過來,小聲說:“咱們廠裡十條生產線,每條線上每天都有幾台次品或者返修機!這些機器,賬上記的是待處理。不歸入成品庫存!咱們把這些機器湊一湊,湊出二十台,不就行了?跟以前一樣的方式!”
張萬森心裡一動。
次品,返修機?
這特麼可是個好辦法!
這些機器,本來就是要處理的。
有的修修還能用,有的直接報廢。
要是從裡麵挑出二十台,稍微拾掇拾掇,外觀上跟新的一樣,誰能看得出來?
以前他就是這麼乾的!
他想了想,又皺眉:“可這些機器,質量上......老高,你是車間副主任,你有數?”
老高擺擺手:“張廠,你還管那個?通縣那個小醫院,他們能用幾年?就算壞了,到時候咱們維修還能賺個維修費!”
張萬森眼珠子一瞪。
老高狡黠一笑:“維修是免費啊!但是配件他要錢啊!”
張萬森豎起大拇指。
老高說的對,這種小醫院,能用就行,誰還管是不是新的?
再說了,以他們的接診量,隻怕用到除顫儀的機會並不多!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終於下定決心。
“這樣,你從每條線上搞兩台好的,不管是維修還是送研發還是報廢,都找個理由帶出來!然後把那些維修的殘次品補進去!”
老高心中一跳,這是真正的以次充好啊,老張是真心黑啊,這是讓廠裡給他背黑鍋,回頭出事了也找不到他。
但這些他不用操心,轉身出去了。
貨的事情解決了,張萬森心裡剛鬆,就又緊了起來。
貨是有了,可錢呢?
他想了想,讓老高把那個三產公司的賬目拿過來。
翻了半天,咬咬牙,從這個公司賬上挪用了一萬五,又從自己的存款裡取了一萬,湊夠了兩萬五。
現金裝在一箇舊皮包裡,沉甸甸的。
他看著那個皮包,心裡忽然有些發虛,可一想到馬上就有五萬塊的純利潤,心裡頭就跟冒火似的直被撩撥。
第二天下午,張萬森帶著老高,開著一輛借來的卡車,去了劉科長指定的地點。
城郊,一處廢棄的廠房。
地方很偏,周圍全是荒草,一條土路七拐八繞的才通進來。
廠房裡破破爛爛的,窗戶都碎了,牆皮一塊塊的往下掉。
張萬森把車停在廠房門口,四處看了看,心裡有些打鼓。
這破地方,實在太偏了。
老高也緊張無比:“張廠長,這地方也太偏了,哪有交易選在這的?”
張萬森哼了一聲,“你也不想想,那個劉科長,心比我還臟,他能選好地方?他這一下子吃了五萬,直接能退休了!比我們可舒服多了!”
老高砸了咂嘴,“難怪人都說小官钜貪,領教了!”
“彆特孃的廢話!趕緊把貨卸下來!”張萬森擺擺手。
兩人剛把二十個紙箱子從車上搬下來,一輛吉普車就從土路上開了過來。
吉普車停在卡車旁邊,劉科長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大行李包晃了晃。
他走到車前看了看那些紙箱,又看向張萬森,笑了:“張廠長挺準時啊!”
張萬森也笑了:“劉科長,您定的時間,我哪兒敢遲到!”
劉科長走到紙箱旁邊,隨手開啟了一個,看了看裡麵的除顫儀。
機器擦的很亮,確實是新的。
他點點頭,把箱子蓋上,轉頭問:“錢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