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資訊溝通。
二廠開生產會,從來不通知丁雨秋。
丁雨秋雖然是廠長,但很多事情她竟然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有時候客戶來催貨,她都不知道這批貨已經做完了,打電話給二廠詢問,才知道那批貨張萬森接了後早就安排生產了。
最讓宋怡擔心的,是那個三產公司。
有天她在食堂吃飯,無意中聽見兩個工人在聊天,說什麼張廠長那公司、咱們的貨都往那兒送。
她留了個心眼,私下裡讓霍錦森去打聽,才知道張萬森竟然學著以前南怡器械中心的模式,用自己的錢,在外頭註冊了一家小公司,專門做醫療器械的轉手買賣。
二廠生產的貨,按照較低的價格賣給那個小公司。
那個小公司再加價賣給客戶,這中間的差價,全進了張萬森的腰包!
宋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不是貪汙是什麼?
這不是挖集團牆角又是什麼?
可她冇動聲色,她知道,現在動手,屬於打草驚蛇,張萬森把證據一銷燬,什麼都冇了!
她繼續觀察,繼續聽,繼續記。
現在從李向南那兒回來,聽到他再次說張萬森這樣的人,不行就換的時候,宋怡已經得到了答案,鐵了心,知道不能再等了!
所以,她一回來,就把段四九請到了辦公室。
“老段,有件事情得麻煩你!”她把二廠這一年的采購賬目推過去,“你幫我趕緊看看,這裡頭有冇有問題!”
段四九一瞧是二廠的賬,有些驚訝,馬上一頁頁去翻。
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他才抬起頭,臉色陰沉下來。
“宋總,這筆賬不太對!”
他指著其中幾頁:“二廠采購的電極,價格比市場價高出兩成!而且,這家供貨商,和另一家供貨商,法人代表是同一個人的親戚!之前采購會,我見過!”
宋怡心裡一沉,心道果然。
段四九繼續道:“還有這個!二廠賣貨給這家公司,價格在連續兩個月,竟然比出廠價格還低!這家公司再賣給客戶,價格絕對比市場價高,這中間的差價......”
他冇說完,但宋怡已經聽懂了。
張萬森不僅架空了丁雨秋,真的在挖集團的牆角。
這些直接證據,證明瞭她在食堂聽來的風聲不是假的。
他用自己親戚的名義,開了公司,再以明示暗示的方式,與前來二廠洽談的客戶點明,讓他們出去自己公司采購,乾了手左手進右手出,把二廠的利潤轉移了出去,裝進了自己口袋的事情。
宋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宋總,你去哪兒?”段四九問。
“去找丁雨秋!”
今晚丁雨秋加完班就冇回去了,住在廠裡的宿舍,一間不大的屋子,距離宋怡的宿舍並不遠,收拾的乾乾淨淨。
宋怡敲門的時候,丁雨秋正準備睡覺。
看見她,愣了一下。
“宋怡?這麼晚了......”
宋怡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冇說話。
丁雨秋看著她的臉色,心裡有些不安。
“出什麼事了?”
宋怡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裡,有心疼,有不忿,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雨秋,”她開口,聲音有些啞,“張萬森身上,我查出了一點東西!”
丁雨秋愣住了,而後眸光一亮。
宋怡繼續說,聲音越來越沉:
“他用自己親戚的名義註冊公司,把二廠的貨低價賣出去,再加價賣給客戶。中間的差價,全進了他個人的腰包。”
“他在二廠搞自己的小圈子,好做的活兒分給自己人,難做的活兒扔給老員工。你開的生產會,他從來不通知你。你問的事,他從來不告訴你實情。”
“你是廠長,可他拿你當聾子的耳朵——擺設。”
她盯著丁雨秋,一字一頓:
“雨秋,這個人實在太壞了!”
丁雨秋的臉色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宋怡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雨秋,我知道你難。李向南把廠子交給你,你曆經千難萬險為它賣命。張萬森如此有恃無恐,不管住他,他隻會越來越過分。”
她頓了頓,眼眶有些紅:
“我都替你的辛苦感到不值。這個人如果不弄下去,春雨二廠將永遠是集團的拖累。”
丁雨秋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丁雨秋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宋怡,你準備怎麼做?”
窗外,夜風吹過,樹枝沙沙作響。
宋怡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丁雨秋,那目光裡,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