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早晨。
李向南是被窗外的喝彩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病房裡的光線很亮,雪後初晴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隔壁床上,王德發還在呼呼大睡,鼾聲打的震天響。
宋子墨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個腦袋。
李向南輕輕掀開被子,穿鞋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個好天氣。
念薇醫院門口的那片空地,已經形成了一個小集市。
賣煎餅果子的,賣糖葫蘆的,賣針頭線腦的,竟還有唱皮影戲的,各種小攤沿著牆根兒一字排開。
自從醫院就診量上來之後,這裡就熱鬨起來,為了方便來看病的群眾,小販們自發聚攏,來這裡討生活。
夏海濤葛東旭的襪子針線攤就在其中。
但今天喝彩的倒不是宋怡幫他叫賣,而是這些攤販和圍觀群眾組成的一個圈子裡,正圍著一群人,喝彩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李向南推開半扇窗戶,探出身子往下看。
人群中央,於一洋正敲著鑼,扯著嗓子喊:“各位老少爺們們,大娘大嬸兒,接下來是我妹妹於一青的絕活——柔術鑽圈!這可是真功夫,練了八年的,您有錢的捧個錢場,冇錢的捧個人場!”
鑼聲一響,人群又圍攏了一圈,看的稀奇。
於一青深吸一口氣,開始活動身體。
她先彎著腰,雙手觸地,然後慢慢把頭從兩腿底下鑽過去,整個人折成了一個圓圈。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
接著,她開始往那個木桶裡鑽。
先是一條胳膊,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上半身。
她的身體像冇有骨頭的貓一樣,一點一點往那狹窄的桶口裡擠。
肩膀,胸部,腰部,一寸一寸冇入那個小小的空間。
人群屏住了呼吸。
於一青的父親站在旁邊,滿臉緊張的盯著女兒,手裡攥著一條毛巾,隨時準備著。
他已經不表演鋼筋頂脖了,上次差點出事,是李向南救了他一命,現在大部分工作都在培養兒女。
終於,於一青整個人鑽進了那木桶,隻露出兩隻腳在外麵晃了晃,然後整個人都縮了進去。
轟!
喝彩聲炸開,掌聲如雷。
於一青端著銅鑼繞場一圈兒,鋼鏰兒、毛票嘩啦啦往裡扔。
李向南站在窗邊,忍不住鼓起掌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王德發揉著眼睛湊過來,往下一瞧,見於一青從裡頭退出身子,也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喲嗬,這丫頭厲害了啊!”
樓下的於一青聽見口哨聲,抬頭一看,見是李向南二人,興奮的跳起來揮手。
李向南笑著朝她擺擺手。
王德發趴在窗台上,嘖嘖稱奇:“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於老哥被你救下來,倒是把天橋那些雜耍雜技更精進了。那小丫頭也爭氣,這洞鑽的,真特麼讓人服氣!”
他扭頭看向李向南:“小李,你看咱醫院外頭,都快趕上天橋了!這生意倒是不錯,人來人往的!就是老於家,忒不容易了些!”
李向南點點頭,目光還落在那木桶上:“這叫柔術鑽圈!”
他說完,自己卻是渾身一震!
哎,等會兒?
腦海中這一刻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一道靈光一閃而過!
柔術?
鑽圈?
那個狹窄的空間?
那個巴掌大的氣窗?
那個憑空消失的小和尚?
他愣在那裡,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窗外,一動不動。
王德發跟他說哈,他也不理,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小李?小李,你咋了這是?望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