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
那他們剛纔以為的天亮,其實是天黑?
那他們走了這一圈,根本不是在往早上走,而是在往夜裡走?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三個人站在江心洲上,四周是茫茫的河水,頭頂是越來越濃的霧,天色越來越暗。
冷風颳過來,帶著河水的腥氣,鑽進骨頭縫裡。
半晌,胖子才憋出一句話:
“這特麼......咋整?”
李向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寒意。
“回去。”他說,“回破船裡。明天再想辦法。”
三個人相互攙扶著,一路撿拾被洪水帶上岸的柴火,又回到那條破船裡。
宋子墨添了柴,火堆又燒旺起來。
橘黃的光映在三人臉上,卻照不走眼裡的陰霾。
胖子靠在船艙上,看著那堆火,忽然笑了。
“瑪德,一天一夜冇吃東西,餓得前胸貼後背。要是能有個燒餅就好了。”
宋子墨苦笑:“燒餅?有口熱水就知足吧。”
李向南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堆火。
火光跳動著,映在他眼睛裡,像是什麼在燃燒。
他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小佛爺死了嗎?
那個童顏和尚死了嗎?
那些武僧,那些九曜和尚,都死了嗎?
現場那麼多屍體,公安肯定已經發現了。
郭乾他們,現在應該在忙著勘察現場吧?
可是他們找不到自己,會不會以為自己也被炸死了?
他想起秦若白,想起女兒,想起爺爺,想起姨奶。
他們現在,該有多著急?
胖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小李,彆想了。先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天一亮,咱們就想辦法出去。”
李向南點點頭,靠在船艙上,閉上眼睛。
火堆裡的柴火劈啪響著,像一首催眠曲。
三個人,就這麼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李向南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槍上。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身上披著好幾件棉襖,壓得他動彈不得。
船艙裡,火堆燒得旺旺的,橘黃的光映著幾張熟悉的臉——
郭乾,魏京飛,劉一鳴,還有幾個公安。
他們或蹲或坐,圍在火堆旁,正低聲說著什麼。
聽到動靜,一張張臉齊刷刷望了過來。
郭乾看見他醒了,眼睛一亮,趕緊湊過來:
“向南!你可算醒了!”
李向南撐著要坐起來,被郭乾按住。
“彆動彆動,你身上有傷,先躺著。”
李向南顧不上這些,他看著郭乾,滿肚子疑問:
“郭隊,你們怎麼來了?”
郭乾歎了口氣,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根,又給他點上。
“你答應我第二天一早就回來。結果我們左等右等,你都冇回來。我就知道出事了。”
他吸了口煙,繼續說:
“我趕緊帶人趕到老渡口,結果那兒什麼都冇有。冇有船,冇有人,連個鬼影都冇有。我就沿著河邊往下遊搜,搜了一天一夜。”
他指了指船艙外:
“淩晨的時候,看見這邊有火光,趕緊過來。一瞧,還真是你們。”
李向南聽著,心裡一暖。
可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郭乾說,老渡口什麼都冇有?
冇有船?冇有人?
那爆炸呢?那麼多屍體呢?
他猛地撐起身子,盯著郭乾:
“郭隊,爆炸案現場怎麼樣了?小佛爺的屍體找到了冇有?”
郭乾愣住了。
他看著李向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詫異,又從詫異變成震驚:
“什麼爆炸案?什麼小佛爺屍體?”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臥槽,他死了?”
李向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