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的話說完,堂屋裡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董承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晃出來都冇有察覺,他就那麼愣愣的看著李向南,嘴角微張,像被人點了穴。
李富勤更誇張,剛點著的煙從指尖滑落,掉在褲子上燙了個洞,他都冇顧上去拍。
“合......合作社?”董承舫終於找回了聲音,但嗓子像被什麼卡住了,乾巴巴的,“小李,你是說......把平山縣那七八十戶藥農,全組織進你這什麼合作社裡去?”
李向南點點頭。
“對,統一供種,統一技術,統一收購。”他一字一頓,“往後他們種什麼藥材,怎麼種,什麼時候收,收上來賣給我......全由合作社統一安排!”
董承舫的嘴張的更大了。
李向南繼續說:“你在平山縣收了幾年的藥材,最清楚藥農的難處。今天這家種多了,賣不上價格。明年哪家種少了,你又收不夠!價格忽高忽低,藥農不敢多種,你也不敢多收!是不是?”
董承舫點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合作社一成立,這些問題全解決。”
李向南說:“咱們合作社跟藥農去簽合同,定好種什麼,種多少,當時的價格什麼樣!藥農自然不怕賣不出去,你也不怕收不夠貨!年底有分紅,藥農們得一份,合作社留一份,你也有一份!”
董承舫的呼吸都粗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下,又站起來,像個陀螺。
“小李兄弟,你......你這不是說著玩的吧?”
李向南笑了,“我大老遠的從燕京跑回來,在村裡等你們,就為了跟你們說著玩?”
董承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都震的跳起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聲音都劈了。
“我跟你說實話,小李兄弟,這幾年,我做夢也想乾這個事情!我去收藥,奶奶的,有些藥材商聽說平山縣有藥,他們也去收,搞的我那是裡外不是人!要是有了合作社,簽了協議,我再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他眼眶通紅,指著李向南,手指頭抖的厲害:“你這一句話,把我這幾年的夢都給點醒了!”
李富勤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更深的震驚,他看著李向南,像看著陌生人。
“南南,你......你這腦子怎麼長的?平山縣的藥農,你一共才見過幾回?你怎麼就能想到把他們組織起來?”
李向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叔,不是我想出來的!是你們這幾年乾出來的!”
李富勤愣住了。
李向南看著他:“你在村裡收藥材,跟董老闆幾年了?”
“有一年多,不到兩年!”
“就算兩年!你收了十幾戶,董老闆他時間多,在那邊也收了七八十戶。你們兩,早就把路子趟出來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兩人:“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們蹚出來的路,鋪成一條大道!”
李富勤的手開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想起三年前,李向南跟他就在這屋裡說過的那句話——“三叔,以後有機會,你得下海!”
那時候他雖然信侄子,但多少是存疑的。
他一個國營農場的職工,還有什麼是比這工作更穩定更吃香更令人尊敬的?
可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和發展,越來越多的經濟形式出現,他明白了侄子的發展觀。
李向南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三叔,你這些年在國營農場,認識的人不少,路也熟了。藥材基地的事情,你跟董老闆一起乾!平山縣那邊董老闆負責,李家村這邊,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