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問你,是被迷了心竅,還是長了心竅?”
三嬸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老太公的目光掃過四姑五姑六嬸,掃過那些剛纔竊竊私語的堂兄弟們。
“江家在這山裡待了幾百年,守著這點秘方,守著這點基業。守住了嗎?”
冇人回答。
“守是守住了,可守成了什麼?守成了一眼望到頭的日子,守成了姑娘嫁出去就是外人,守成了誰也不敢走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桃子走出去,你們罵她。桃子把路鋪好了,你們還想罵她。那我問問你們——你們誰有本事,讓部隊的人大半夜翻山越嶺來送檔案?”
鴉雀無聲。
忽然間,身後傳來一聲重響。
噗通一聲。
江綺桃跪下了。
不是跪彆人,是跪在祠堂門口,朝著祖宗牌位的方向。
她跪得直直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聲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綺桃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哽:
“列祖列宗在上,江家第七代孫女江綺桃,今日當著全族的麵發誓——江家的秘方,我絕不外傳。江家的手藝,我絕不丟掉。江家的名字,我要讓它印在每一支血清上,讓全國都知道,祁門有個江家,救過多少人的命。”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
“我江綺桃,絕不給祖宗丟人。”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
二叔公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扔掉柺杖,顫顫巍巍地走過去,一把扶起江綺桃。
“好孩子,好孩子......”他老淚縱橫,話都說不利索,“江家有你,是江家的福氣......”
四姑五姑圍上去,拉著江綺桃的手,又哭又笑。
六嬸在旁邊抹眼淚,小聲說:“我就說桃子是乾大事的人嘛......”
三嬸站在人群後麵,臉色灰敗。她想說什麼,可冇人聽她的。
二叔低著頭,肩膀垮著,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那幾個年輕的堂弟堂妹,眼睛裡全是光。
江綺林拉著旁邊的堂弟,激動得直蹦:“看見冇?看見冇?桃子姐給咱江家長臉了!以後咱也能出去了,咱也能去東海去燕京了!”
堂弟使勁點頭,眼睛亮得嚇人。
江老太公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轉過身,走回祠堂裡。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紫檀木的匣子,雕著蛇紋,一看就是老物件。
他走到江綺桃麵前,把匣子遞給她。
“桃子,這個,該給你了。”
江綺桃愣住了。
她開啟匣子,裡麵是一捲髮黃的冊子,封麵上的字已經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幾個字——《江氏蛇經》下卷。
這是整個江家發家的最核心的秘密!比傳承的秘要更要神秘,族中隻有老族長纔有權檢視!
她的手抖得厲害,抬起頭看著爺爺。
江老太公看著她,眼眶紅了。
“爺爺等你回來繼承這個,等了兩年。”
江綺桃的眼淚又湧出來,撲進爺爺懷裡,放聲大哭。
後院裡,江綺虎攥著拳頭,使勁眨了眨眼睛。
江綺豹站在他旁邊,冇說話,隻是看著自己妹妹的背影,眼眶也紅了。
月光照在祠堂的瓦上,照在老槐樹的枝丫上,照在江綺桃手裡的那份紅頭檔案上。
她站在那裡,手裡捧著兩樣東西——
一份是部隊的意向書,蓋著紅章。
一份是祖宗傳下來的古經,泛著歲月的黃。
這兩樣東西,隔著一百多年的時光,今夜在她手裡,碰在了一起。
夜深了,江綺桃一個人站在後院的月光裡。
她跑進祠堂,想給李向南報個喜。
剛要搖電話出去,電話卻忽然突兀的響起來,嚇了江綺桃一大跳,她下意識的接起來,卻忽然聽到裡頭一個聲音響起:“江小姐,有人出高價買江家秘方,三百五十萬。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