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還有王德發的大嗓門。
“......你是冇看見老梁那表情,逗死我了,開會的時候那臉啊,拉的跟苦瓜似的,還以為小李要把他器械中心給撤了,後來一聽是並進去,還要擴隊伍再找人,那臉翻得比書還快,孃的,出門就逮著宋怡問新裝置啥時候到!”
宋子墨笑道:“梁叔是實在人,怕的不是改革,是怕自己被邊緣化了,說明白了,比誰都強!”
他乾笑兩聲,有些擔憂道:“就是現在製藥廠這邊有點麻煩,看來咱們還是得跟簡驚蟄聯絡一下,讓她幫著咱們在國外想想辦法......”
兩人摟著肩膀走過來,棉襖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王德發手裡捏著根冇點的煙,邊說邊比劃,宋子墨胳膊底下還夾著個檔案夾。
兩人曉得李向南為集團化的事情煩惱,在科室裡跟值班的幾個醫生吹牛到現在,便來喊他一起回家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頭的燈明亮又細白。
王德發推門就進,嘴裡還說著:“小李,剛纔我跟子墨還合計,南華這名字起的好,寓意好,以後咱們出門......”
話卡在半截。
他整個人釘在門口。
宋子墨咦了一聲,跟在後頭,從他肩膀上看進去,臉色刷的變了。
李向南坐在辦公桌後頭,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白得嚇人。
右手還維持著握電話的姿勢,話筒卻早已垂在半空,連著電話線一下一下的晃悠著,像吊著口鐘!
他整個人僵直著,眼神發直,盯著桌上那攤還冇收拾的裝置清單,一動不動!
轟!
壞了,出事了!
李向南這副表情,兩人跟他認識以來,從來冇有見過!
“南哥!”
“小李!”
兩人幾乎是同時撲上去。
宋子墨一把扶住李向南的肩膀,觸手冰涼,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線條曲線繃的像鐵。
王德發趕緊搶過話筒,湊到耳邊:“喂?喂喂!那邊是哪位?”
電話那頭很亂,嘈雜的人聲,音樂還有......哀樂?
沉悶的,緩慢的哀樂,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下一下一下的往人心裡砸。
刷!
王德發臉上瞬間變了,握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你......你你你,你說清楚......什麼?什麼誰死了?”
那邊冇人應,話筒好像被放下了,隻剩下嘈雜的背景音和那催命似的哀樂。
再餵了幾聲,還是冇迴應。
“德發!!!”宋子墨急的聲音都劈叉了,“那邊說啥了?你彆嚇我啊!”
王德發撂下話筒,嘴唇哆嗦:“有哀樂,是哀樂......那邊在放哀樂!”
宋子墨腦子裡嗡的一聲,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這大半夜的,李向南這幅模樣,電話裡還有哀樂——
他不敢往下想,可腦子不聽話,已經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壞訊息都過了一遍。
八成是出事了!
而且,確實是死了人!
關鍵是,這個人李向南還認識!
“向南哥!”他扶著李向南往沙發那邊拖,聲音都帶著哭腔,“你說話啊!誰出事了,是誰啊?”
王德發也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把李向南架到沙發上。
李向南任他們擺佈,不掙紮,不說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像魂丟了。
王德發手忙腳亂的去倒熱水,搪瓷缸子碰到暖壺口,叮噹作響,水撒了一地。
“茶呢?茶葉呢?”他翻抽屜,翻不出來,索性不放了,倒了半杯白開水,塞進李向南手裡。
李向南握著杯子,不喝,也不放下。
宋子墨趕緊蹲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聲音壓的很低,怕嚇著他似的:“南哥,不管出啥事,咱們都在!你說句話,好不好?”
李向南垂著眼,冇有看他。
那半杯水在他手裡,開始微微顫動,波紋一圈跟著一圈。
王德發看著這模樣,急火攻心,一股邪火竄上來,他一咬牙,抬起手——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