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再度安靜下來。
蛇毒血清這四個字,對在座的大部分人並不陌生。
這幾個月,江綺桃的製藥廠廠房已經立起來了,裝置也在陸續的進廠,大家都知道李向南要在醫藥上搞大動作,但冇想到第一個目標就是這種高難度、國內稀缺但又極度亟需的品種。
說起來,製藥廠建設起來這段時間,也曾遭遇過各種針對性的排擠,有同行的惡意刁難、有不明身份之人的蓄意破壞。
裝置被人破壞過,蛇毒血清也曾失竊過,製藥廠能夠挺到現在,實在是不容易。
大家都對來自南皖佘族的這個異族少女有著彆樣的關注與期望,更有對她不遠千裡獨在異鄉的獨特關懷。
如今製藥廠的廠名出來,即將上馬,不少人心底裡是既祝福又殷切。
江綺桃站起來,她不像宋怡那樣長於表達,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實在。
“廠房前幾個月其實就已封頂,水、電、蒸汽配套到位。普通裝置,發酵罐、滅菌櫃、包裝線,國內能買的已經下單,大部分已經到貨,正在安裝除錯!”
“技術人員我們招了六個人,都是相關專業的大學生,正在培訓中,蛇毒研究所也在我族兄們的幫助下建立起來了!實驗動物檢疫程式也走完了,鼠場馬場的選址靠近三渡河,下個月過完年去簽協議!”
她頓了頓,看向李向南,“現在就差......”
她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抽出一張紙,正是之前給李向南看過無數次的那張清單,上麵七八項用紅筆圈著。
“這幾樣核心裝置,國內要麼冇技術,要麼類似的裝置有但是質量達不到製藥的標準!高速冷凍離心機,分離純化係統,全自動的層析儀,還有凍乾生產線......”
她聲音平靜,但誰都能聽得出來那份焦慮,“冇有這些,血清的純度上不去,無菌保障不了,做出來的東西冇法用!”
她看向李向南,又看向在座眾人:“裝置的采購渠道,我請喬恨晚同誌陪我跑了幾個月。外貿公司說這些屬於戰略物資,西方對華禁運名單上明確的列著!有代理商願意幫忙,但開口就是三倍的溢價,還得現金預付,不簽正式的合同!這不光是錢的問題,是風險太大了!”
會議室的氣氛沉下來。
剛纔討論集團化時的那股熱乎勁兒,被這冰冷的現實壓住了。
蛇毒血清,人人知道是救命的好東西,但好東西要落地,第一步就是天塹。
江家是蛇醫世家,但是他們的血清實在有限,救人能力更有限,靠著傳統的秘法去做蛇藥血清,質量雖好,但效率太慢產量太低,一旦想要量產,就得走這一條光是聽上去就困難重重的道路。
大家聽的心裡不是滋味。
李向南給江綺桃一個總經理的職位,她冇有把這些問題藏著掖著,隻報喜不報憂,而是和盤托出,讓所有人都知道血清生產線是多麼困難。
就這份純真和率直,讓人敬佩不已。
丁雨秋當初建立春雨廠,與她同病相憐,此刻皺眉道:“一點辦法都冇有?外交渠道呢?要不要想辦法去計劃委問一問,找找熟人?”
江綺桃搖頭:“我托人問過,答覆都在積極爭取,但是——冇準信!”
胡應龍揉著太陽穴:“製藥廠可是我們所有產業能夠做起來的基礎,血清則是製藥廠的基礎!可不能讓那些外國人存心卡我們脖子啊!”
李向南始終冇說話,指節在桌麵輕輕敲著,節奏沉穩,等屋內的議論聲漸漸落地,他纔開口。
“裝置的事情,我知道了!”
他看向江綺桃,冇有急著要答案,而是語氣平靜:“你做的對,這種高風險的渠道咱們不能碰!錢是小事,萬一被查扣了,人跟著搭進去,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點燃一根菸,襯道:“裝置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正好,還有彆的事情,需要找外交口的同誌去協調!”
他冇有展開說,但語氣裡的篤定,讓江綺桃緊著的眉頭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