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縱橫那一聲飽含了四十年擔憂、思念與難以置信的呐喊,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後院。
四位老爺子,幾乎是踉蹌著衝到了慕煥英的麵前。
秦縱橫伸出那雙佈滿老繭、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手,卻在中途停住了,隻是微微的顫抖著,不敢真的觸碰,生怕眼前之人,隻是午夜夢迴時的一場幻影。
他虎目圓睜,細細地,一寸寸的打量著這張刻滿風霜,卻依稀可辯舊日容顏的臉,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萬千話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沉沉的,帶著哽咽的歎息。
“妹子......你,活著......說著就好啊!”
宋乾坤更是情難自已,老淚縱橫。
他比秦縱橫更加失態,一把就握住了慕煥英那雙同樣蒼老卻溫暖的手,緊緊的攥著,彷彿一鬆開麵前這人就會消失似的。
他哭的像個孩子,本來就是性情中人的他,全無平日裡宋家老爺子的沉穩風範,聲音斷斷續續的。
“煥英妹子......四十年了......我跟景然找了你四十年......仲墨兄也尋了你很多年!景然無數次......半夜驚醒,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找到你,想知道你究竟在哪裡......”
他泣不成聲,積壓了半個世紀的愧疚、牽掛、無力感,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慕煥英感受到手背上傳來宋乾坤顫抖的力度和滾燙的淚水,平靜的眼眸深處,那抹真實的波瀾再次盪漾開來,並且漸漸擴大。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兩位老人發自肺腑的激動與疼惜,那是曆經戰火與歲月淬鍊,未曾被時間磨滅的,最真摯的革命友誼與故人之情。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宋乾坤的手背,又對淚光閃爍的秦縱橫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暖意:
“秦大哥,宋大哥......我冇事,都過去了!”
薑懷遠彆看是個讀書人,可性子最急,此刻也紅了眼眶,用力拍了拍秦縱橫的肩膀,又看嚮慕煥英,聲音洪亮卻帶著罕見的溫柔。
“煥英妹子,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這些年,你受苦了!”
他想問的太多,想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這些年躲在哪裡,吃了多少苦,可話到了嘴邊,看著對方平靜卻隱含滄桑的眼睛,又覺得一切詢問都顯得蒼白。
虞浩然相對冷靜一些,但也是心潮澎湃。
他上前一步,看著慕煥英,儒雅的臉上滿是關切和心疼,溫聲道:“妹子,這些年......你到底在哪裡?是怎麼過來的?大家這麼找你,無時無刻不在惦記你,你怎麼不出現呢?李家這些年,過的可不容易啊!哎,今日見到你,真是......蒼天有眼啊!”
他這話,既是替李德全問的,也是替他們這些苦苦尋覓了四十年的老友們問的!
四位老人圍著慕煥英,你一言我一語,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那跨越了四十年光陰,曆經了生死離散後再度重逢的激動與溫情,感染了院子裡的每一個人。
連秦安嶺秦淮河這樣的鐵血軍人,看著父輩們如此真情流露,也無不為之動容。
李向南目光柔和的看著這一幕,身旁的秦若白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這份真摯的、沉澱了四十年的情誼,如同一股暖流,暫時驅散了後院因衝突瀰漫的肅殺與冰冷。
然而這份溫情,對於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來說,卻如同最刺眼的陽光,照的他們無所遁形、心膽俱裂!
小和尚僵在月亮門口,進退維穀。
他看著那四位在燕京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老人,如此激動失態的圍著一個苦尋了四十年的故人,再蠢也明白了。
眼前這個從門外走進來的老婦人,就是真正的慕煥英!
至少,在秦縱橫宋乾坤這些與慕煥英有過深厚交情的人眼裡,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