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步,十步,五步......兩步,一步。
李向南終於來到四合院門口。
門外,印著積雪的天光略有些刺眼。
逆光之中,一道如山嶽般魁梧雄壯披著黑色大衣的身影,當先而立。
其人身高極高,幾乎堵住了大半的門框,一張國字臉,濃眉如刀,鼻直口方,頜下短鬢如戟,顧盼之間,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凶悍,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直直射向院內,瞬間就鎖定了穩步走來的李向南。
其身後,左右各站著一名同樣氣勢精悍眼神卻陰鶩無比的年輕人。
後頭,則是身著深色勁裝麵無表情眼神冷硬的隨從們。
一股無形的混合著血腥氣與霸道意味的壓力,隨著李向南的走近,洶湧撲來。
腳步,在照壁前,穩穩停住。
李向南抬起眼,目光平靜的迎上拿到凶悍逼人的視線。
四目相對。
空氣,刹那間彷彿凝固、凍結。
就光是宗家這氣勢,毫無喜悅之情,哪裡像是來賀喜,分明像是來闖山門!
倒座房前熱鬨的喧嘩聲不知何時已經低了下去。
許多賓客都察覺到了門口的不尋常,紛紛側目望來,交頭接耳,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一些李家的親朋故舊、同事街坊,更是自發地不動聲色的朝門口的方向挪動腳步,隱隱形成一道並不嚴實,卻足夠表達態度的人牆。
他們或許不明白宗家的底細,但那群人的氣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絕非善類。
這是李家小千金的滿月宴,是喜慶的日子,容不得外人來這裡撒野!
氣氛,在無聲中對峙,繃緊。
李向南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心中微暖,但麵色卻毫無波瀾。
他看著宗望山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甚至還向前踏出一步。
“李某歡迎宗家主!”
這聲音清冷平穩,既不特彆熱情,也不顯得冷漠,隻是恰到好處的禮貌,“今日小女喜棠滿月,承蒙宗家主撥冗前來,李家蓬蓽生輝,裡麵請!”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姿態從容,彷彿眼前這煞氣騰騰的一行人,真就是尋常賓客。
宗望山濃眉一揚,似乎對李向南這份超越了年齡的沉穩有些意外,但隨即,他的嘴角咧開了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聲如洪鐘,帶著一股蠻橫:“哈哈!李大夫客氣了!我宗望山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聽說李家今日大喜,我宗家身為燕京熱情好客之家,怎麼說也得前來湊湊熱鬨!”
這番話倒是有些客氣之意,可當大家正要鬆了口氣之時,他的話鋒一轉,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視線朝四周望瞭望,似乎有些不滿。
“李大夫,我老宗特意給你備了份薄禮相送,還以示重視帶了兩個兒子過來祝賀......怎麼,李大夫這架勢......是不歡迎我們宗家進門?”
說著話,他伸手忽地一指周圍那些隱隱堵住自己去路的人。
這番話看似豪爽,實則夾槍帶棒,尤其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門口那些隱隱形成阻攔之勢的李家親朋,意思在說,你讓這麼多人堵在這兒,幾個意思?
話音落下,宗承家宗繼業兄弟二人的眼神都跟著銳利了幾分,掃視著前方人群,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他們身後的隨從,雖然未動,但那股沉默的壓迫感卻陡然增強。
前院的氣氛更加凝重,一些膽小的賓客已經悄悄往後縮了縮。
一上來就發難?
這宗家果然如傳說中的一樣,霸道硬派,與剛纔錢厚進的鑽營絲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