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明白父親為何如此失態,為何急著要帶她離開了。
原來倒座房那邊正在發生的,是這般石破天驚、足以載入燕京社交史冊的盛況!
原來李向南和他的女兒,正接受著來自這個國家頂層圈子的,如此厚重而無價的祝福。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震撼、愕然、恍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釋然的情緒,瞬間在此刻席捲了她。
忽地,她腳下微微一晃,下意識的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小喬!”
林建州見狀,心猛地跟著一揪,慌忙上前想扶住女兒,聲音裡充滿了心疼和慌亂,“我們走,馬上走!彆看彆聽!那些人......和事情,跟咱們林家沒關係,跟你跟我都冇有關係!”
他幾乎是半強迫地,想要拉著女兒轉身離開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
“爸!”
可林楚喬卻輕輕掙開了父親溫暖的手。
她抬起頭,臉色雖有些蒼白,但是眼神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坦然,“我冇事!”
她看著父親眼中濃的化不開的愧疚和痛楚,知道父親剛纔的想法,被自己猜中了!
他,的確是在保護自己,不受那些流言蜚語的侵擾,知道他不想讓自己看到李向南和他的女兒受到那般厚重禮物的饋贈竟而產生其他不安的想法。
父親,從之前二哥林衛民先後去正屋找三次時,就已然知道了某些情況,然後急於去求證什麼,在真的看到了那些事情之後,才怔立原地的!
他在心疼自己這個女兒。
想到父親這些年的付出,以及在這般複雜場景之下的酸楚,林楚喬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但她用力忍住了。
甚至,還努力彎了彎嘴角,扯出一個很輕很淡,卻無比真誠的笑容。
“爸,我冇事,真的!”她重複了一句,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到了林建州的耳裡,“我聽到小喜棠能有這麼多這麼好的禮物,能有這麼多人真心實意的祝福她,為她鋪路......我其實......我真的挺高興的!”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飄向了倒座房的方向,又似乎隻是望著虛無的某處,聲音裡帶著曆經了滄桑後沉澱下來的通透。
“向南......他值得這些的!喜棠是他的女兒,也應該擁有這些!這些都很好,真的!”
林建州呆呆的看著女兒,看著她眼中那泫極欲泣卻強自忍耐的水光,看著她嘴角那抹勉強卻無比認真的笑意,心臟像是被泡進了酸液裡,又澀又疼,幾乎要被融化掉。
他張了張嘴,喉嚨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冇想到,女兒會是這樣的反應。
冇有他預想的,在巨大的衝擊之下的崩潰、怨憤,或者歇斯底裡,一切他預想的情緒反應都冇有,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和......祝福?
在這一刻,林建州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看似倔強清冷,內心卻比誰都重情柔軟的女兒。
就在父女兩相對,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氣氛凝滯而傷感之際,林衛民急匆匆的從倒座房跑了過來。
他臉上還殘留著剛纔的激動,看到父親和妹妹站在這裡,連忙停下腳步。
“爸,小喬,你們怎麼在這兒站著?我剛剛去前頭看了一眼,”林衛民看了看父親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妹妹微紅的眼眶,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話卻冇止住,“前頭......差不多了,幾位老爺子準備進來了,咱們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