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半個小時之前。
內院正屋,氣氛原本溫馨祥和。
李德全老爺子坐在主位太師椅上,腿上蓋著條抱毯,手裡正在李富貴的幫忙之下,在煙鍋裡裝填著沈千重昨晚送來的菸絲。
此刻正在與坐在下首的林建州王秀琴夫妻兩個聊天,周圍散坐著林家人和李家人,以及李向南的外公朱撼山和兩個舅舅。
大伯李富強、三叔李富勤兩人更是滿麵紅光,喜悅之情毫不掩飾,正與林建州攀談著。
林慕魚林幼薇魏蘭肖晴則在屋裡正跟秦若白討論著幾個月喂輔食的事情,三小隻李朝東李援北李定西和團團圓圓早已經在旁邊玩到一起去了。
場麵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主桌上的話題無非就是孩子們小時候的趣事,紅山縣李家村的風土,以及燕京這幾年日新月異的變化。
林建州姿態謙和,言語間對李德全和朱撼山這兩位老英雄充滿敬意,對李家人也頗為親切。
畢竟,雖然女兒林楚喬與李向南的姻緣已經斷了,可是兩家人這些年的情分還在,更何況今天他林建州是以李家長輩的舊友身份前來道賀的,禮數上自然更加周全一些。
“富強一定要在燕京再多留些日子,你說的那幾個同學有些人我也認識,正巧你來,我們一起坐坐!”林建州抿了口茶,自在的跟李富強說起接下來的打算,語氣十分親熱。
李富強也冇拒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哂笑道:“哎,年紀大了,本來還跟老三說今明兩天弄完趕緊回去的!結果帶著這一大家子來,坐火車著實把我幾個累壞了!”
李富勤跟大哥默契十足,便在一旁提前打預防針:“不瞞建州兄,我們昨天下午到的燕京,也不知道是不是減速了還是咋,這次火車竟然讓我們坐了一夜半天,比以前慢多了!真是腰痠背疼,向南挨不住,愣是讓我們在招待所好好休息到今早才讓我們來!”
林建州笑道:“小李那是心疼你們嘛......”
他正說著忽地瞥見二兒子林衛民臉色略有些紊亂的躥進了屋,許是瞧見這一屋子人不敢打擾,又硬生生站在了門邊。
但是他的神態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眼神頻頻看向來時的路,拚了命的跟自己使眼色,臉上的焦急和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林建州察覺到兒子的異樣,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二兒子的為人,根本不是沉不住氣的人,這般模樣,怕是前院出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又不得不過來跟自己說。
於是便朝李德全幾人抱歉的笑了笑,“德全叔,你們先聊著,我看看去,是不是衛民這孩子毛手毛腳的,給向南添亂了!”
“去吧去吧,都是自家人,客氣啥!”李德全不以為意。
林建州便快速起身,快步來到門邊,把兒子拽出去,壓低聲音問道:“乾什麼?慌慌張張的!”
林衛民一把將父親又拉到廊柱後頭,聲音壓的更低了,卻掩飾不住那份驚駭:“爸,薑家,是薑家的人來了!薑懷遠親自來的!”
“薑家?”
林建州一愣,一時冇反應過來,等到他琢磨出味道來,心頭便是一震。
薑家他是知道的,那是秦若白祖母薑桂英的孃家,燕京的上五家之一,書香門第的頂梁柱啊!
薑懷遠?
那可是如今薑家的門麵!
他親自來,這麵子可就太大了!
他原以為今天薑家會過來參加宴席,頂多隻會派個子侄輩分的過來意思意思,冇想到竟然是薑懷遠親至!
更關鍵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