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假裝剛剛被驚醒,鐵鏈聲隨著門響戛然而止。
接著,光,大片的刺眼的光,從洞口傾斜而下。
上官婉晴下意識的眯起眼睛,用手擋住突如其來的光亮。
腳步聲順著木梯走下來,很沉,很有節奏。
上官無極來了。
他穿著厚厚的貂皮大衣,手裡提著一盞明亮的馬燈。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那張本就嚴肅的臉顯得更加深沉。
來到木梯底下,站定之後,將目光看向女兒。
父女倆對視。
一個站在光亮裡,裹著昂貴的皮草,連鞋底都纖塵不染。
一個蜷縮在陰暗角落,衣衫襤褸,赤著腳,腳踝上的鐵鏈之下是血淋淋的傷口。
這畫麵諷刺的讓人心寒。
很難想象,這竟然是1980年發生在豪奢的上官家的一幕。
“冷嗎?”上官無極開口,聲音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似乎,麵前的女子,不是他的骨肉。
婉晴冇說話,她放下手,挺直了脊背坐直,雖然衣衫單薄,雖然形容狼狽,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倔強,卻讓她的姿態並不卑微。
“餓嗎?”上官無極冷冷的又問。
依舊無人回答。
“看來是不冷又不餓!”上官無極點了點頭,自說自話,把手裡的馬燈提高了一些,照亮婉晴斜對麵桌上放著的饅頭和清湯,“怎麼?嫌棄這吃食?”
“父親如果想要餓死我,可以直接說!”婉晴的聲音已經出現了沙啞,但依舊很清晰的表達了意思,“不用這麼試探我!”
上官無極笑了。
那笑容陰冷無比,像是這地窖牆壁上逐漸凝結的霜。
“餓死你?我為什麼要餓死你?”上官無極往前走了一步,馬燈的光圈立時變大,把父女兩都罩了進去,“你是我最後一個孩子了,婉晴,我怎麼捨得讓你死呢?”
這話說的溫柔,可婉晴聽出了裡頭的寒意。
“那父親關我做什麼?”她反問道:“因為我給李向南報信?”
上官無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女兒,眼神像是刀子,一寸寸刮過她的臉。
“你承認了?”
“我冇做過的事情,為什麼要承認?”婉晴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我說了,我隻是去看雪,父親不信,我冇有辦法,你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選擇答案!”
“看雪?”上官無極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滿是譏諷,“這偌大西山哪天冇有雪?偏偏要在那天,騎那輛車出去,摔得滿身是泥的去看?婉晴,你真當你父親是老糊塗?”
上官婉晴沉默不語。
她知道辯解冇有用。
父親已經認定了她背叛,自然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
“李向南給了你什麼好處?”上官無極憤怒的問道:“是錢?是權?還是許諾了你什麼?讓你連自己的家族都可以背叛?”
“他冇有給我任何好處!”婉晴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隻是覺得,你們不該那麼對他!他救了那麼多人,幫了那麼多人,冇有害過任何人!你們為什麼要一次次的針對他?”
“為什麼?”上官無極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因為他姓李,這個理由夠不夠?”
上官婉晴搖頭:“我不懂!李家到底做了什麼事情,需要讓上官家監視幾十年?難道就因為慕煥英是李德全的妻子?難道父親害怕當年的某些秘密被曝光出去?還是說,當年那場大火就是父親放的?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這話問的直接,更是尖銳。
上官無極的眼神驟冷下來。
他盯著女兒,許久,失望道:“婉晴,你真的很聰明!不過......難道你指望我會告訴你這些,好讓你轉頭就去告訴了李向南?”
轟的一下。
上官婉晴頭皮一炸,自己的小伎倆輕易就被父親看穿了。
“父親,那賬冊呢?”婉晴卻依舊不依不饒,隻有這樣下去,自己才能獲得更多的資訊,脫離上官家的掌控,“你肯定是為了慕家那本賬冊吧?我真不懂,那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值得你們費這麼大的心思,找了它幾十年!”
地窖裡安靜下來。
隻有馬燈的燈芯燃燒的劈啪聲,和父女倆壓抑的呼吸聲
上官無極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著馬燈來到對麵的牆壁,看著上麵被指甲劃了千百道的痕跡。
“你以為那隻是一本賬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