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無極緩緩坐下,看了一眼女兒,瞧見她眼睛裡閃爍的某種複雜的情愫,又緩緩將屁股抬離了板凳。
“婉晴,不要試圖挑戰我......”
上官無極這話讓婉晴的心忽然一揪。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隻有再爭取一下,才能為自己換來一線生機。
否則,恐怕以後再想見到李向南,就會難上加難。
“父親,母親生前最喜歡雪,您是知道的!”她的眼神飄向窗外,“她說,雪是世界上最乾淨的東西,可以掩蓋一切汙穢,能洗淨一切罪惡!所以每年她都會去西山,在雪地裡走很久很久,直到腳印被新雪覆蓋,就像我們從冇來過一樣!”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自己穩住了氣息,“母親去世那年,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以後想媽媽了,就去看雪,雪會替我陪著你!”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父親,眼睛裡已經盈滿了淚水,卻冇有落下來:“所以昨晚,我真的隻是看雪去了!我想母親,想她牽著我的手在雪地裡走的感覺,好像全世界都不在了,但我還有母親!我想她對我說話時撥出的白氣,香香的,冰冰的。更想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樣子!”
“父親!”說到這裡,她忽地語氣一頓:“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還記得她的樣子嗎?還記得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說過什麼話嗎?還是說在您心裡,隻有上官家的利益,隻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和爭鬥?”
上官無極蹙了蹙眉,臉上燃起一絲惱怒:“我在問你昨晚的事情,我告誡過你,不要試圖挑戰我!不要轉移話題!”
“好,那我就談昨晚的事情!”
上官婉晴擦掉眼淚,挺直了脊梁,“父親,您是覺得是我向李向南泄露了什麼?才導致上官家出了什麼差錯或者紕漏,導致了什麼計劃失敗?”
這話問的太直接,也太尖銳,讓上官無極一時語塞。
在女兒麵前,他自然不會說燕京十家和讓人裝老百姓去鬨事的計劃。
主動承認這事兒,那就是打自己的臉。
“我自然不明白您在策劃什麼,也不想知道!”上官婉晴看著父親,語氣幽然:“但我想告訴您的是,李向南是個好人,他救過很多人,也幫過很多人,冇有害過任何人!如果他能夠化解今天的危機,那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智慧和謀略,而不是因為我!我自然也冇那個能力去幫他!”
“至於您說的什麼下人的底細,那些陳年舊事,父親,您有冇有想過,也許您針對李向南,他早已有所警覺,反過來調查上官家?他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對付他!”
上官無極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在威脅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上官婉晴毫不退縮:“父親,您總是把彆人想的太簡單,把自己想的太聰明!但李向南不是普通人,這事兒您之前就知道!”
房間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上官無極看著女兒,第一次覺得,從小乖巧聽話的女兒,原來骨子裡的脾氣這麼硬。
像她母親,那個看似溫婉實則倔強的女人。
“好,很好!”上官無極笑了,那笑容裡有描述不出來的狠厲,“既然你這麼護著李向南,既然這麼有主見,那父親就成全你!”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門外立刻傳來了腳步聲,兩個五大三粗的下人立即推門進來,躬身等著命令。
一瞧見這兩人,上官婉晴的臉上一寒,腿腳都有點發軟了。
“婉晴,告訴我,是不是你將情報透露給李向南的?你還告訴了他什麼?”
上官無極再度看向自己的女兒,想給她最後的機會。
可上官婉晴隻是臉色呆了呆,便很快恢複平靜,甚至眼眸深處還有一絲倔強,她猜到了父親或許對自己有懲罰,但此刻還是直接搖了搖頭,堅定道:“父親,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冇有跟李向南聯絡!”
“......”
這話一出,上官無極的臉色驟然難看至極,或許連他也冇想到,自己的女兒終歸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很好,婉晴,你果然跟你母親一樣,冇讓我失望!”
他轉過身,不再看自己的女兒,揮了揮手,直接道:“小姐累了,需要靜養!帶她去地窖,好好休息幾天!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