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秋菊張羅著要留龐衛農吃晚飯,唐慶霜開始盤算著家裡還有什麼好菜。
秦若白抱著已經重新回到她懷裡的喜棠,哼著歌謠哄睡。
林幼薇則帶著兩個孩子,開始教龐衛農玩簡單的積木遊戲,讓他融入孩子帶來的溫馨當中,分散他的情緒。
李向南看著眼前這一幕久違的充滿煙火氣和人情味的畫麵,看著龐衛農雖然依舊憔悴,但眼中終於有了光的樣子,心中充滿慰藉。
他知道,丁香的逝去帶來的傷痛,癒合需要漫長的時間,或許永遠都會在龐衛農的心裡留下一道深刻的疤痕。
但至少在此刻,友情的溫暖,新生命的慰藉,家人毫無保留的接納,像是一劑溫和有力的藥,暫時緩解了那份蝕骨的孤獨與絕望。
他希望自己這個朋友,可以幫龐衛農走過這段艱苦的路。
晚上王德發和宋子墨來了院子,李向南便冇讓龐衛農回去,讓他跟著兩人去隔壁郝家睡覺去了,順便開導開導他。
然後騎著摩托車把林幼薇和兩個孩子裹成了麻團給送回了林家。
夜裡的寒風刺骨,第一次坐摩托車的兩個孩子卻興奮的不行,讓李向南都樂的合不攏嘴。
冬夜的衚衕靜悄悄的,隻有遠處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跟成奎等人打了個招呼,推著車停在院門口,正準備拔鑰匙,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斜對麵的那盞老舊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裹著一件深色的棉大衣,戴著毛線帽,厚厚的圍巾將臉遮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身形有些熟悉,正朝他急切的招手。
李向南心頭一凜,這麼晚了,是誰?
他警惕的環顧四周,確認冇有其他異狀,這才慢慢的走過去。
離得近了,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看清了那雙眼睛。
清澈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和急迫,竟然是上官婉晴!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這幅打扮?把自己扮成了個路過的街坊?
“婉晴?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李向南壓低聲音,心中疑竇叢生。
要知道,上官家可是在西山農場,距離這裡少說三十公裡啊!
上官婉晴一向來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見自己時既嫻靜又潑辣,但從未有如此鬼祟和慌張的墨陽!
上官婉晴見他過來,似乎鬆了口氣,但眼神裡的緊張卻絲毫未減。
她迅速上前一步,幾乎湊到了李向南的耳邊,聲音壓的很低,帶著顫音:“李向南......我偷聽到父親書房裡的談話......他們好像在謀劃什麼......提到了你李家的滿月喜宴,好像要綁什麼人,偷什麼東西,隔壁院子一定要查一查!......那天肯定會出事......我擔心你!你那天一定要注意!”
她語速極快,氣息不穩,顯然是一路疾跑或者緊張所致。
說完,她似乎用儘了勇氣,也不等李向南反應,匆匆丟下一句:“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被髮現就完了!”
便猛地轉身,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跑進了旁邊的岔路陰影裡,眨眼睛就消失不見,隻留下輕微的腳步聲迴盪在空寂的衚衕裡。
李向南僵在原地,耳邊還迴響著上官婉晴那急促而驚惶的話語。
喜宴......要出事兒?
是上官家要弄我?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猛然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