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龐衛農又跑了回來,手裡緊緊攥著也一個布包,氣喘籲籲。
他把布包塞進李向南手裡,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給,喜棠的,我早就準備好了,就是我......一直冇敢去!”
李向南開啟布包。
裡麵是一件手柄編織的,極其柔軟的米白色的小毛衣,針腳細密勻稱,一看就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還有一對精巧的用銀鏈子穿著的,帶著丁香花的銀飾,花瓣纖毫畢現,靈動可愛。
“以前丁香在李家村的每個冬天,都會去大隊部買毛線織毛衣,她教會了我......我跟醫院的鄭大姐又學了幾手,織了拆,拆了織,好不容易纔織成這樣!銀丁香,我學著父親的手藝敲的......”
龐衛農很不好意思的搓著手,眼神裡充滿期待和忐忑:“我也不知道喜棠會不會喜歡......”
李向南看著這兩樣凝聚著龐衛農無數個不眠之夜和深沉情感的禮物,隻覺得喉嚨發緊,鼻尖發酸,用力點了點頭,“喜棠一定會喜歡,這是她收到的最用心的禮物!”
他小心的把禮物包好,看著龐衛農:“衛農,走吧,跟我回家,喜棠還冇見過她的龐叔叔,我媽和若白也一直在唸叨你!”
龐衛農看著李向南那雙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山坡上那些在積雪下沉睡的丁香苗,終於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神裡那層厚重的冰殼,似乎在這一刻裂開了更大的一道縫隙。
“好,我......我跟你去!”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投射在雪白的山坡上。
一個堅定的前行,一個雖然步履有些遲疑,但終於跟上了腳步。
山坡上,愛情坡的木牌在寒風中靜立,守護著地下沉睡的希望,也見證著人間一份超越了生死深沉而堅韌的情誼。
十幾分鐘的路程,龐衛農彷彿走了一個世紀。
他跟在李向南後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布包,指節都捏的發白。
越靠近李家那條熟悉的衚衕,他的呼吸就越發急促,眼神也越發遊離不定,好幾次生出想跳下摩托車的衝動。
李向南察覺到他的緊張,冇有催促,隻是偶爾放慢車速,指著路邊一些變化跟他扯閒篇,試圖緩解他的情緒。
終於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昏黃的燈光從門縫和窗戶透出來,隱約還能聽到裡麵傳來說笑聲,夾雜著孩子們咿咿呀呀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颳著龐衛農千瘡百孔的心,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渴望。
李向南領著他走進中院,朝家裡喊道:“媽,若白,看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