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腦海裡閃電般劃過一個詞,隨即渾身一震!
中毒?
聯想到前些天成奎的父親成躍身中劇毒的經曆,李向南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難道,又是衝著他李家來的?
這會兒波及到了鄰居?
他不敢再深想,腳下的力道更重,步伐更快。
徐家就在後院正中,出了垂花門邊就是,幾步路就到。
房門此刻敞開著,通火通明,透著一股慌亂的氣息。
這還冇進門呢,裡頭就傳來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劇烈不止的乾嘔,還有先趕過來的幾個大媽大嬸的安撫聲。
“哎喲喂,這時咋了這是,翠蓮你忍忍啊!李大夫快來了!”
“哎呦,壞了壞了,吐她花棉襖上了,這可咋整啊!”
“娘嘞,這肚子裡的腸子怕是要吐出來了!趕緊拿清水給她漱漱口,這麼下去人怕是得吐冇了!”
李向南一跨進門,堂屋裡早已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婦女。
秦翠蓮就被兩個嬸子半扶半抱著,癱坐在靠近八仙桌的方凳子上,這會兒已經從上頭滑了下來,身子幾乎佝僂成一團。
她麵前的地上放著一個搪瓷臉盆,盆裡已經有了小半盆渾濁的黃綠色液體,散發著酸腐氣。
而秦翠蓮自己臉色慘白,額頭上脖子上全是細密的豆大的虛汗,頭髮被死死黏在臉頰上,眼神渙散,胸口劇烈起伏著,根本說不了話。
那每一下呼吸都很艱難,似乎伴隨著喉頭無法抑製的噁心痙攣。
她似乎還想吐,可是出來的似乎隻有淚水從眼睛和鼻腔裡噴湧而出,而嘴裡,隻有滴滴答答的清水和膽汁的混合物。
她吐的已經吐不出來了!
“翠蓮姐!”
一瞧這畫麵,李向南心頭猛地一沉。
這症狀看起來無比凶險!
“都趕緊讓一讓!保持一下通風!德發,子墨,振成,趕緊把人扶到床上去!大雙,你帶狗剩把炕燒起來,讓她暖和暖和,快去!”
李向南直接把外套給脫了,又叮囑道:“把翠蓮嫂子的頭側向一側,千萬彆讓她被嘔吐物嗆窒息了!”
這些話鏗鏘有力,瞬間壓住了屋內的慌亂。
王德發宋子墨立刻上前和幾個大媽嬸子一起,小心翼翼的把幾乎虛脫的秦翠蓮給挪到炕上。
秦翠蓮渾身軟綿綿的,似乎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有喉嚨裡微弱的嘔聲和輕微的顫抖,眼看是進氣冇有出氣多了。
徐大毛撲到床邊,抓著妻子的手,聲音帶著哭腔:“翠蓮,你看著我,你看看我啊,是我,大毛啊!你彆有事兒啊,我就你一個人了!你行行好,你一定要挺住啊!翠蓮,彆丟下我,翠蓮......”
他嗷嗷的哭,嗷嗷的喊,聲淚俱下,哭道動情處,竟毫不猶豫的將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翠蓮,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我還跟你吵架,對不起,對不起,你看看我揍我自己了,你彆死啊,求求你了——”
啪啪啪啪!
劇烈的、震天動地的巴掌聲,從徐大毛的指尖流出,震的滿屋子晃晃鬨鬨的人,瞬間鴉雀無聲,心也跟著他的哭聲一下下的跳的老高。
李向南洗完了手眼見這一幕,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悲愴。
他是個柔軟的人,最見不得的就是生離死彆,心裡緊跟著便是一痛。
可他也知道,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任何乾擾救人的情緒都不該有,也不能讓彆人有,否則打斷了救命,那就真是罪過了!
“閉嘴!想她死你就繼續嚎!”
於是他隻能用聲浪震天的吼聲,像雷一般蓋過了徐大毛的哭聲,震的現場的人全都下意識的一抖。
人們,從冇有看過李向南發過脾氣,一次也冇有。
可這次,出現了例外!
這代表著什麼?
人們麵麵相覷,接著一個個全都頭皮發麻的看向了床上的秦翠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