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無極幾乎是腳步匆匆的穿過南鑼鼓巷,那平日裡令他欣賞的衚衕煙火氣,此刻隻讓他感到很是焦躁不安。
直到那輛停在巷口陰影處的黑色轎車出現,他這才找回一絲熟悉感,心裡稍微安定下來。
但令人詫異的是,上官無極並未如常的坐在後排主位,而是快速的拉開後座的門,讓那個一直跟隨他的,看似普通的隨從先上了車。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與他身份極其不相符的、近乎本能的恭敬。
隨後,上官無極緊跟著坐進了副駕駛,關上門之後,他甚至不敢扭頭去看後座,隻是僵硬的把目光看向前方,雙手抓著膝蓋,等待著什麼。
車內,應聲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卻密集的劈啪聲,如同乾柴在烈火中爆燃。
隻見那原本身形消瘦、毫不起眼的隨從,他的骨骼彷彿一瞬間活過來一般,在輕微卻劇烈的蠕動中拓展、撐開。
數秒之間,隨從原本合身的衣服,被迅速撐起,肩膀變寬,胸膛變厚,哪怕是脖頸也在這時變得粗壯。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一個體型魁梧、氣息凝練的中年人,便取代了先前那個瘦小諾諾的身影,占據了後排座椅。
男人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左右晃了晃腦袋,便能聽到骨骼碰撞的沉悶聲響,原本低眉順目恭從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深邃而銳利,彷彿能夠穿透人心。
“先生,儘管聽過很多次您的奇術,但每次......都讓人覺得震撼!”上官無極默默的拿著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
這身縮骨奇術,若不是自己多次親眼相見,恐怕早就以為世上無人還會了。
他是一邊驚奇中華之大無奇不有,一邊深深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後座冇有迴應,彷彿對這樣的吹捧不以為意。
而等那令人不適的聲音停止之後,上官無極這才微微側過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謙卑,低聲問道:“先生,您完整的跟著經曆此局,對李家人有什麼高見?”
先生冇有直接回答,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手指無意識的攆動腕間一串光滑的菩提,聲音平和,語氣超然。
“所見即所見,所聞即所聞。鏡中花,水中月,真耶?幻耶?無極,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問貧......再問我!”
他話語中微不可查的停頓了一下,迅速將某個稱呼隱去,言語間充滿著禪機,讓人捉摸不透。
上官無極被這模棱兩可的話噎了一下,心中雖有不滿,可卻不敢表露,隻好按捺住性子,說出自己的判斷。
“雖然這一次冇有從李向南口中得到什麼確切的訊息,但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咱們確定了李德全已經返回家中,而且......裡屋那聲咳嗽聲,我有六成的把握,就是慕煥英本人!她絕對已經秘密回京,就藏在那幕簾之後!”
他說到這裡,像是找到佐證似的,又萬分肯定道:“否則,以李向南那廝待不住的個性,又憑什麼守著這小小的四合院,寸步不挪?他可不是呆得住的性子!”
男人睜開那道半眯的眼睛,看向前頭,“無極,你認為他待在家裡,是因為他的奶奶?”
“不然呢?”上官無極非常肯定道:“這是親人重逢,李家四代同堂,冇有什麼比見到他奶奶還要令人不捨的,李向南肯定想多陪一陪他奶奶的!”
“......”男人目光頓起憐憫。
一個冇有兒女之情的人,一個冇有感情的人,果然看事情足夠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