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被李向南一耳光扇的腦袋晃動的陳涵國,露出一個詭異且慘烈的笑容,眼神直直盯著李向南,瘋狂而怨毒,他反手撐住自己的身體,一寸一寸的拔高自己,聲音流露出一種被歲月磨礪滄桑無比的悔恨。
“殺......殺光他們......二十年......哈哈哈......終於報了......爽啊......”
“......”
李向南皺起眉頭,盯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攥住陳涵國的衣領子。
“你聽我說,我叫李向南,我會查案,也是醫生!你有什麼冤屈,儘管跟我說,是不是當年他們對你做過什麼?”
“啊......燈......紅色的燈......全是血,是血......小芹快跑......快跑啊......媽,媽,我分不清啊媽......”
李向南凝神望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抓著的少年,似乎剛纔的話將他的精力全都耗儘了,眼裡的瘋狂和滄桑如潮水般全都退去,隻剩下一片空洞和迷茫。
他知道,最後的那句話,前半段是一個人,後半段是另外一個人的!
前麵屬於凶惡,後麵屬於憐弱!
李向南鬆開他的衣領子,直起身子,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纔這一段短暫的對話,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那怨毒的、幾乎凝如實質的恨意,通過那雙眼神表達出來,那滄桑的語氣和對二十年前的往事的回憶,絕對不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能夠裝出來的!
演員他見過不少,演技再強,也不能將那種親身經曆的、浸入骨髓的恨意演出來!
更何況!
60年的時候,陳涵國還冇出生呢!
乾出那樣駭人聽聞事情的人,真的不是陳涵國本人?
或者說......不全是他?
身體是他,靈魂卻是另外一個人?
饒是李向南見多識廣,當這個念頭從腦海冒出來的時候,也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從冇有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不說見過,就連聽說都冇有聽說過!
可現實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李向南強迫自己不要迷信那些話本、小說裡的橋段,可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麵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不不不,一定還有什麼原因,有什麼深層次的原因,是自己忽視了的。
或者說,現在自己的證據還不足,不足以讓他現在就下定論!
也許,陳涵國偶爾從什麼地方看到過、接觸過當年的什麼事情,然後當成了自己記憶裡的一部分,所以此刻表演不漏痕跡?
或者,陳涵國看似出生在書香門第,實則受到過什麼了不得的刺激?是這刺激,讓他潛意識之下,崩裂出了另外一個人格?
不管怎麼說,此刻自己掌握的資訊太少了,還不足以徹底判斷目前的狀況到底是哪一種!
他伸手按住陳涵國的肩頭,溫和道:“小陳,我知道你現在也很痛苦,但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查清楚這件事情的真相!”
陳涵國目露茫然,李向南也不指望能夠收穫什麼感謝,轉身邁步出去。
“李院長!”戚誌遠立刻和眾人圍了上來。
“戚廳長,”李向南凝眉先是把自己的打算說一說,“我需要你動用最高許可權,把那四個受害者的背景、成長軌跡、家庭關係,過去幾十年的一切,包括經濟往來,交集,尤其是他們身上有冇有犯過什麼舊案,或者共同得罪過什麼人,全都幫我查清楚!”
既然案子是在南皖犯的,那麼擁有管轄權的南皖省公安廳就有最高的調查權,現在戚誌遠既然在這裡,就得好好的依賴起來。
“李院長,您放心,這件事情我親自督辦!”戚誌遠馬上點頭,這是正常的訴求,他必須要滿足。
而且隱隱之間,他總感覺李向南應該是從陳涵國身上查到了什麼。
他有些意外,說實話,來之前他也有些忐忑。-